“你……怎么说也好过。”

“可不容易。”玲叹，“夜王街上不知有多少孤儿，他还会给自己混饭吃，厉害的。”

门外刮来的风带着太照积里的闷臭，玊皱了皱眉，嘟囔着往里靠靠，脚踩着桌梁，把碗在膝盖上。玲瞥了他一，看他后面挨着吧台，应该不会摔翻过去，也就懒得动嘴说他。桌后面有太照不到的一片，两人就一块窝在这里面，但也不怎么凉快。

“那儿，纸包着的。”玲指向吧台一角，“什么好东西啊？”

“是苦艾酒哦！”

“是个跑的，平时给人买个烟、送送饭、递个纸条什么的，靠这赚饭吃，是个孤儿。”

玲被他搞得直拍桌：“那到底是怎么样嘛？好也是你说的不好也是你说的。”

“啊？”

玊一下站起来，“蹬蹬蹬”跑去吧台后面拆开包裹。看酒瓶上设计雅的标签就知那东西不便宜，玲龇牙咧嘴：“店里的不够你喝，要去外面买？”

“谢谢玲，我会洗碗报答你的。”

“噗！”玲差被烟呛到，“你这是怔了吧？”

“啊，是的。”

“跟我小时候一样。”玊叹了气，“但我可不是什么好的参考对象吧，要是混得好还能来这儿？”

“不要浪费哦。”

玊认真思考起来，没几秒又神游到天外去了。玲看他的表情很微妙，当然他本人的表情也微妙得很。斜光照着睑下一层绒绒密密的影，像是在眯笑，但又似乎不那么友善，鄙夷与顺服在他眉间只有一线之隔，如此一来那针绣一样蜿蜒的伤疤便格外撩人睛。无论白天黑夜，玊都总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梦似的，但移目间又还有那么一亮光，不困不醒，不满足也不落拓，以他卖的份来说，通透得有些过分了。不过这里的人从来都是千奇百怪，从表情里不足以看什么。

玲回他一嘴，他丫的睛是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比起这个，对送酒来的孩更兴趣。小家伙瘦得像条竹竿，看了叫人心疼，还别扭，问他叫什么也不说，看天想留他多歇一会儿还跑掉了，一脸倔劲儿，不知玊怎么认识的那孩。

“这个酒！这个酒的颜……”

“是啊。”玊正在把探冰箱里给酒瓶腾空，声音翁翁的，“这孩可不简单，心着呢。“

“他对王老板很有想法哦，说以后想在他手下工作，还老缠着我问这问那的。”

“那怎么办呢？”

“哎，那个小孩是谁？”

大白天的，街上反而一个人都没有，见鬼一样。

“过去式！”玊喊起来，“别用过去式，我现在也好着呢！”

“对了，有个人给你送东西来，是个小孩。你没醒，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习惯了夜间生活，日间总是无趣，但晚上在耳朵里存住的声音到了大白天还会嗡嗡作响，刮得人神经疼，玊喝汤又一直在溜。这一屋铁锈苔藓泥浆还有鸟屎味，痛病都要犯了。玲闷闷地撂了饭盒，“啪”的上支烟，一大，吐的白气。

“怎么说？”

“像他的睛。”

“被日傻了是吗？“玲一个大白翻到后脑勺上去，”亏我昨天替你加班加，你小就用这么大的一个懒觉来回报我。”

“还钱，想想营业额吧！下个月该房租了。”

“小孩？”玊想了想，“是小红吧，可终于到了！在哪在哪？”

“洗什么呀，这外卖碗。”

“嗯……可以用来豆芽。”

玊搬小孩一样幼稚的语调，玲懒得给他反应，突然想起件事。

“很好看哦。”

玊把酒瓶举起来端详，光透过玻璃，在他底映一条透明的绿。

“我讨厌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