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止是谢恩这么简单吧。

皇帝只：“你明白就好。”

翌日，姜琬去了报到。

以后怕不会有好日过了。

“是的。”姜琬说：“多搁汤。”

陛下猜着下官要来啊。”姜琬讪笑一笑：“多谢公公。”

姜琬跪在那儿等着，皇帝不说话，他也不敢开。

“君逸，朕和你说这个。”皇帝顿了下：“是因为听说你在太面前为朱楠之求情，保了他一命，朕以为，你和朕一样，是不喜见血的人。”

姜琬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汗浃背：“臣有对不住毅王殿下的地方，殿下回京后，臣自当去请罪。”

皇帝盯着他，龙须微动，却没说话。

半晌，皇帝终于开了：“朕在这龙椅上坐了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间，朕的九个叔父、六个兄弟，除了瑱王裴豫外，朕从未和其他血亲手足撕破过脸，毅王向来安分。”他加重了“安分”两个字，意味长：“朕这次，实不想同他不睦。”

皇帝淡笑：“是惶恐不已吧？”

姜琬一凛：“臣是个文人，心怀柔弱，怎能跟陛下宽厚相比。”

从里来冷的发慌。

毅王裴丰修炼丹多年，天下人都知他无心江山，若因这次他打了胜仗就与朝廷生嫌隙，只怕人人会说皇帝不义，过河拆桥了吧。

果然，到了御书房，皇帝一脸正经地坐在龙椅上，睨着他：“君逸，毅王不日即将回到京中。”

这真不是他能够掺和的。

“回去吧。”皇帝阖眸挥手，示意他退下。

姜琬叩首：“臣都明白。”

尚书齐可宣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双三角格外圆，三品上的官服穿的无比板正，神抖擞地看着他：“姜侍郎才名满天下，你一来，我可谓面大了。”

他说的平静，姜琬听的惊心动魄：“臣明白了，毅王殿下回来，不要臣什么，臣绝不反抗。”

店伙计：“不要面？”

“呵呵呵。”皇帝轻松地笑了来：“说真的，朕早年雷霆手腕，杀人过多，造了不少的孽，人老了，心也跟着悲悯起来，实在不想这双手再沾血。”

姜琬坐在临窗的位上，眸光定在街面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陷沉思。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他不禁多问了句。

他不饿，就想个胃。

路过一间馄饨面店，姜琬想也没想就去了，门的时候被伙计拉了下：“公，当心碰。”

姜琬无话可说：“陛下看重兄弟手足，乃是我朝幸事。”

店伙计快地应了声，飞快上楼去了。

毅王回来，必定要先拿姜琬气，他不能护着。

***

“齐尚书过誉了。”姜琬最怵这样的官场老油条，又不得不同他周旋，只好：“往后还要向各位多多请教，各位多担待

姜琬面微僵：“毅王殿下得胜归来，臣欣不已。”

奉承一句，他垂眸不语。

外空气晴冷，脚步碾在雪粒上，发喀吱喀吱的响声，有些刺耳。

若毅王了气还有反心，他到时候再怎么无情，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姜琬谢过他：“来一碗馄饨，不要面。”

皇帝找他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