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温尧把她从山涧下带回来的。

然后裴宪君就红着跑去了。

哪晓得我歉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发觉她看我的神不对，那张玲珑剔透的小脸就像枝似绽非绽的红梅，羞带，得我心里一阵发。

少女初显曲线的弱蜷在温尧怀里，脸煞白，气若游丝。

事后我详细询问了他二人当日的情况，但裴宪君对自己是如何失足坠落山涧的事绝不提，而温尧竟也一反常态，顾左右而言他。

我几年没见她，倒是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只是和从前相比少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多了几分修真者的冷清，虽然仍旧时不时偷偷瞄我，却也只是闷声不响地跟着走了一路。

许是我这冷淡态度伤了她的心，要离开秘境的那日她竟独自脱了队。我同鹤怜还有几个元婴境的弟分去寻，半天也没找到她。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数年，有一回宗门里的小辈要去某秘境历练，宗主了我与鹤怜二人领队。

这二人既然都不愿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我也不好太过勉他们，这事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只是自那之后，裴宪君再没有用那神看过我，而一向听从安排的温尧，也主动提了要回我的府。

过不起他，她竟大着胆对我说：“我不喜鹤怜师父，如果可以，我、我能不能选你我的侣。”

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此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几日后，我听说那裴宪君被鹤怜托付给了第三峰的某位长老，据说是因为她脸薄，不愿再留在鹤怜的府了。为此鹤怜没同我少念，说我害他丢了个极有前途的仙苗，但时间久了也无人再提起，便渐渐淡忘了。

看重名声的小姑娘，于是亲自上门去给她赔不是。

过去我始终不清楚鹤怜在这整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直到方才亲看到鹤怜那一抹堪称残酷的微笑，我才终于断定了一件事——

事的是裴宪君。

鹤怜曾因为我，对裴宪君下过手。

所以那时我极平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地劝：“小裴啊，咱俩的辈分呢，委实是差得实在有多了，但你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心萌动，也是在情理之中。不如，你考虑考虑我那几个徒弟？”

那秘境其实没有任何危险，里的宝贝甚至还是宗门里一些长老亲自藏去的。说是历练，其实不过是给小辈弟们长长见识。于是一路顺风顺，却在最后了意外。

得益于我这副人见人的好，这样的“表白”我数百年间已数不清遇过多少次，男女皆有、老少咸宜，我早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