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怜凝着自己的竹杯，杯气逐渐稀薄：“隐华这遭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回来，算是大难不死，脾气都跟着变了不少，他从前犹豫着不敢说不敢的，往后可就未必了。”

“旧弊已除，沐灵泷的确是疗伤圣。”

“我知，”湛云江打断了鹤怜的解释，见鹤怜似有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清楚。”

湛云江却只眄了他一，未再作答。

情绪，问：“因祸得福……云江，你是这样想的？”

我听到此，心沉了又沉。

鹤怜轻笑一声，又很快敛住：“隐华说，那戏的最后，两兄弟历尽劫难总算是修成了正果。结契那天，契兄给了契弟……咳，一支亲手雕的簪。”

说完，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回隐华的事罢，”鹤怜又替自己添满了茶，杯白汽袅袅，“两个月前，他从九华丹宵境回来，同我说要去凡界寻一名为紫光檀的木材，还托我让族人替他留意着看看，哦，便是如今你手里的这个。他这人事，一向是想一是一的，我以为他有又有了什么新的喜好，便问他找那木材什么用，他说，他从前曾在凡界听过一折戏，那戏讲的，是关于一对为世俗所不容的契兄弟。”

他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停下来，半侧着看向石桌后坐着未动的鹤怜，眸中似有锋锐之光一闪而过：“你想表达的意思，我清楚了。但是鹤怜，修行之人，最忌多思。”

鹤怜也不追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回你闭关是为修复的陈伤，真人特意寻了沐灵泷给你？效果如何？”

湛云江阔袖一挥，也不作别，起径直离去。行走间，及地的黑氅因风轻扬，十分倜傥。

从前我一直想不明白，有那沐灵泷在手，我为何养伤养了数月。如今听得他们一番对话，我总算是恍然大悟，想必那时的自己是舍不得用它的，满心只惦记着自己师兄伤难愈，影响了仙途，这才咬牙撑着要把沐灵泷带回来给他，却不曾想……

湛云江神不变，着杯盏的手指却微微一滞，旋即又放松了。

说到此，鹤怜意有所指地抬看了看湛云江，见他神淡淡没什么反应，便提了一句：“咳，凡界所谓的契兄弟，意思是……”

他问鹤怜：“你要与我说的就是这个？”

我不由看向了鹤怜。湛云江不晓得，可鹤怜却是清清楚楚，他分明有意误导湛云江，却还作一副为我不值的模样……他的心思，着实可怖。

不曾想他原来本不晓得这件事！

那疗伤圣沐灵泷，实则并非我师尊赤真人寻得，而是我从九华丹宵境中舍命夺回。因同行的弟不慎走漏了消息，害我被李升等宵小围困了数个昼夜，拼死才从阵法中杀了一条血路。

鹤怜放下竹杯：“那便好。你这伤拖了太久，已影响到你灵。如今痊愈，仙途自是更加坦，也不枉费了……真人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