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祈言甚至觉得快意。

＊

他落了自己黑沉的梦境。

离越脚下一顿，蓦地怔在原地。

这一场力的消耗，让祈言足足昏迷了三天。

兵荒的一夜过去，原本安静的诊疗大楼此刻显得更加寂静无声。

我又不会伤害你，为什么总想着要逃跑呢？

为什么非要离开呢？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床上那张苍白的睡颜上，看着他微乎其微的膛起伏，心里空的。

终于解脱了。

耳边又是一阵杂的声响，有男人惊怒的喊声，有仪运作的尖锐嘶鸣，可是祈言始终都没再睁开。

离越转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最后一丝力气用尽之际，折磨他许久的痛意伴随着汹涌一同涌，有细弱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接着是医生和护士们喜极而泣的声音。

等孩生下来，他就和离越毫无瓜葛了，他已经痛恨到要和离越彻底划清界限，连这个孩的存在都无法容忍了。

那苍白到失去血的人，迷茫又不安的望着他，睛里着一汪清澈的波，无辜又纯粹，见他看过来时，还瑟缩着躲了躲。

就像是一张净的白纸，不夹杂任何情绪。

他看着祈言那双懵懂迷茫的睛，一寒意袭上心，让他连呼都冷了。

离越百思不解，他就那么看着祈言，想着他在血泊中挣扎产的模样，眸渐渐血红。

我们已经有孩了，难这还不能让你安定下来么？

离越就那么沉默着坐在病床前，握着祈言冰凉的小手，一语不发的坐到天明。

他的脸庞掩藏在昏暗的光线下，只那凌厉又绷的下颌线，帘低垂，遮住了那双邃的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发誓不会再骗你迫你，你会是离家未来的主母，拥有别人一辈都无法得到的财富和权势，没人能再伤害你。

……

想看他睁开，却又怕那双里的挣扎、痛恨和委屈。

这三天，离越寸步不离，甚至连刚生的小少爷都没看一，只守着祈言，希望他能早些醒来。

医生的双掌托举着一团血污的婴儿，早产让他看上去有些瘦弱，就连哭声都是细弱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变成一团冰凉的尸。

那清亮剔透的眸里没有仇恨、怨念和痛苦。

离越想问他，你为什么总要那么害怕呢？

他恍惚着望向站在窗边的大影，眸清澈纯稚，像是一初生的小鹿，懵懂又茫然。

一丁风草动就会让你惶恐害怕，生怕下一秒我就会把你死。

“你到底在怕什么……”

什么都没有。

沉寂的室内，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祈言恍惚的看着，一丝轻快的笑意，然后闭上沉重的。

清晨，当第一缕柔和的光透过窗沿洒落在祈言眉间，那许久不曾颤动的眉轻晃着，苍白到有些透明的缓缓睁开，下面那双漆黑剔透的眸。

只有尽的那个房间里仍旧传来监护仪的嘀嗒声，再也其他声响。

祈言仰着脖颈，声音嘶哑，已经发不任何声音，但是他却挣扎着睁开汗的睛，望向下。

这个大冷漠不可一世的军火商第一次如此疲惫的神情，他垂下，贴着祈言冰冷的手背，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