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闻月正蹲坐在他的跟前。

长久后，经过一番心里挣扎，因心终是皱着眉，睁开了。

她曾听闻，因心能得皇后赏识，是因在皇后受刺之时，一咬破了刺客颈间血脉，叫人当即毙命。该是怎么样的走投无路，竟会叫他选择了这么一招揽皇后注意的方式。

而今世，他又该是着怎样的怨恨重生，又是如何一步步爬到现在位置。

因此，他想也没想，猛地推了她一把，寒着声线说——

可一切的一切，却在她同父亲离开，将他托付给所谓的“贵人”时，落了空。

闻月心知，闻昊成为如今模样……

可奇怪的是，此刻，梦中那温的手，却叫他意外地不想推开。

待到认他跟前女人的容颜时，他不由危险地眯了眯。

正是冰冷的夜，她却只着了单薄的衣衫，至于白日里那件厚重的斗篷，竟意外地跑到了他的上。

睡意惺忪之时，因心恍惚知到，有一双温的手在靠近自己。

初夏的夜，狂风带着冷意裹挟而来，将破了的窗纸得窸窣有声。

因心方才走里，靠在一廊上闭上，准备浅眠一会儿。

因心再度返回庙中时，已是夜。

今夜，因方才梦中联想及母亲，因心情绪渐渐平复，不似白日那般暴戾。

闻言，她只是摇笑了笑，“这是我欠你的。”

见随行二人仍在门守卫，而那疯女人也已躺在草垛上睡着。

她并不嫌弃他如今模样，她只是心疼，心疼得不能自已。

因为只消稍稍思索，便能知到，他一定受了旁人无法知晓的苦难。

因心的记忆中是没有母亲的，可此时此刻，那双手柔柔的，竟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素未蒙面的母亲。自来格暴戾的他，是极为厌弃母的，甚至他还有些恨那两个生下他的父母，恨他们生下他，却遗忘他，要他两世皆过得那般辛苦。

关于因心的一切细节，她都不敢多想。

抬起眸，她望他的里，气笃定：“便是我这条命，都愿意给你。”

他着那件斗篷，“你想什么？”

那样他便不至于遭受那么多的苦难，经历过江南好景，人的温光辉，他定会长成翩翩公，叫旁人称羡。

十多年未见，她梦也想不到，她日思夜想的亲弟竟会变成如此模样。

“我担心你冷着。”她支支吾吾地。

是她造下的孽，是她欠他的。

她不清楚前世父亲带她离开上京后的几年里，闻昊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会被卖了太监，成了皇后派在七皇边的细作，成了七皇的娈童，被人待至死。

他甚至……有意沉沦下去。

可他问她

因心走破庙。

望着他孤独离去的背影，闻月中泪夺眶而。

“开，别同我玩这些虚与委蛇的把戏。”

如此怜悯兴许会觉得动。可历经惨死的结局，这一世，他只想要将旁人踩在脚底。

因心觉得这女人奇怪极了，“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疼得发慌，闻月静默地着泪，难堪地想……

要是当初，父亲带走的是昊儿便好了。

“你为何对我如此？”因心眯起，冷嘲她：“你是想借此活命？叫我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