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着茶盏，半闭着，推理：“后来阿月曾同我说起那兔灯的事儿，我至今记得，她谈及你烧掉灯的举动时，委屈得都红了。我那时不懂情，后来嫁了人，方才知。若你不喜那人，他便是送金山银山都是不在意的。可你若在意那人，便是烧了一盏灯，都会叫你觉得遗憾。殿下说，这还不是喜吗？”

谢翊问：“什么猜测？”

“如何？”

谢翊垂眸，目光焦不知落在了那儿，一声不吭。

再加上后来，王家灭门，闻月与谢翊共赴上京，显已昭示她的心意。

“怎么不可能？”巧儿反驳。

“当夜殿下情急，是否烧了那灯？”

他纳闷：“她怎么可能救我？”

“为何？”

“我却以为，阿月是喜殿下的。”

闻言，谢翊先是一愣，随后虚妄地笑了笑。

然而，谢翊左思右想，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记得。”

“那便是对上了。”

“巧儿姑娘误会了。”他自嘲：“后来的事姑娘可能不知，而今她视我如洪猛兽，又怎可能谈何心仪？”

巧儿说：“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猜测。”

巧儿见状，继续：“再说阿月这人，我自幼与她相识。当年，她父亲亡故，她孤一人在夷亭讨生活，不知吃过多少冷。因此，阿月这人，看似对谁都络，实则却是最难信任旁人的。当初，她竟愿相信殿下建议，帮人剖腹产，我以为，她已是信极了殿下。再到后来，王家灭门，新嫁娘成了未亡人，那对阿月是多大的打击。可即便如此，明知边危险重重，她仍是不顾一切，同婶讨了几个馒，便孤同殿下共赴上京。殿下可曾想过，她为何要跟你走？”

巧儿扬起袖，掩在边：“我猜闻月一定心仪殿下。”

毕竟那时，巧儿也曾悄悄喜过谢翊，若能有救命之恩帮扶，她与他之间便能锦上添。也因此，那时的巧儿，是默认的。

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谢翊摇，未置一言。

“正是。”

巧儿将目光投向街心，笑容温婉：“对女而言，若愿孤同男离开家乡，除了信任与喜，还能有旁的答案？照我看……”

完药，总会一个人偷偷跑药房，解了手腕上的纱布，取药敷上。起先，谢翊没当一回事，直到后来无意间撞见她未缚纱布的手腕，谢翊方才瞧见，她腕上伤疤及里，看着时日已久，却仍旧渗着鲜血。

既是她能与谢翊机缘巧合遇上，她定要替好友破这层窗纸。

巧儿是个聪明姑娘，方才谢翊提及闻月从未将救他一事告知，导致谢翊至今仍以为是她救了他。这事儿换她未嫁人前，她或许便死咬此事不松了。

对照巧儿所言，那伤或许便是那日留下的。

可瞧谢翊所言，似乎两人至今都没能走到一块儿。

“我却不这么认为。”

只不过，而今巧儿已嫁人，夫家待她也极好。巧儿实在没必要因这事儿，害了好友闻月的一桩姻缘。

巧儿抬眸，望向谢翊的目光中如斯笃定：“殿下还记得，乞巧节那夜，殿下送过阿月一盏兔灯吗？”

料想从前在夷亭的，巧儿旁观者清，早就认定闻月乃是心仪谢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