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还是听得懂话的。

等孩终于不叫了，他才把手伸到他下。

他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从他上下去，但傅谨严住了他，然后抱着他站了起来，“不怕，皇叔会保护你。”

他直接让手足无措的人退下，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他。

孩轻轻抓着他的襟，傅谨严注意到他有长而乌黑的睫，然后慢慢闭上了睛。

他一去，就看见一个被吊在梁上摇摆的女人，她的已经僵了，他继续往里冲，连续又看到几尸。

傅谨严伸的手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他在距离他还有一臂远的时候停住了，跪坐在被上，片刻后有些犹疑地把自己的手搭上了他的手。

傅谨严刚房内，就听见“啊——！”的凄厉叫声。

他略微沉着脸，让人把他带去照顾，然后调了两百士兵来救火，自己在这里主持。

他微微一笑，“我是你父皇的弟弟，就是你的叔叔。”

傅辛夷是被他从火场中抱来的。

被接走的傅辛夷已经醒了，就是醒来后也不说话，抿着嘴，一直在轻轻颤抖。伺候的人略一靠近，他便挣扎着往后退，要是碰到他了他就尖叫。

“殿下！！！”

傅谨严继续：“还记得我吗？我刚才把你从火里救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有着大睛的男孩眨着睛，不知听没听懂。过了会，他像一只的小兽般慢慢爬了过来，目光一直锁在他的上。

男孩飞快地抬起往上瞟了一，然后一下愣住，捂着耳朵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那些女人都已经死了，只有一个小孩缩在最里面的床上。他还醒着，却不能动，努力睁着睛，看着自己冲过来将他抱了起来，把他带了那噩梦般的殿。

火势终于被扑灭时，天已经全暗了下去，这场火烧了三个时辰，烧掉了周围的五个殿。接下来就是收拾火场，追究责任。

他把话吩咐下去，略微松了一气，刚回到自己暂住的寝，便有无奈的人过来请示，他只得又起离开，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男孩还没有换衣服，上还是那件脏兮兮、破了很多的袍，一双脚来，上面竟然还有许多红的冻疮。他已经七岁了，量却像是四五岁的孩童般，整个人都十分瘦小，发枯黄。

他顿时皱起了眉，快步走过去，就看见男孩捂着耳朵，整个人缩在床铺，像只炸了的猫一样簌簌发抖。

他问了一圈，都没有一个人知孩的名字，最后还是找到了许久以前伺候过冷里的娘娘的人，才知叫“辛夷”，傅辛夷。这个男孩竟然也是他的侄，他大哥的第十个孩。

“有！还有几个被废的娘娘在里面！”

……

傅谨严看着他，了一下。

这几天哄小十二他也算有经验了，保持着把手伸去的动作，耐着：“不怕，我是你的皇叔，过来，我带你去吃饭。”

哪怕是公主，都不会起这上不得台面的贱名。

他里浮现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你认识我吗？”

傅谨严拉住一个端着盆跑过来的人，把盆里的往上一淋，然后冲了那座摇摇坠的殿。

易一发不可收拾，烧上一大片，烟直朝天上冒，没有人敢往里冲。

怀里的孩是那么小，轻得好像还没有他的刀重，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看起来很困顿，却又撑着睁着睛，怕极了，却一声不吭，浑脏兮兮的。

“里面还有人吗？”

辛夷是一。

过了会，他轻轻碰了碰他瘦到凹下去的脸颊，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不怕，睡吧。”

男孩的手很凉，并不净，手指细细的。傅谨严心里涌上一阵怜惜，把他抱了怀里。这次他没有再尖叫了，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发，贴在他的耳边低声哄：“不过我们要先去洗澡。”

男孩抿着嘴盯着他，他的睛很大，像是两颗琉璃珠嵌在瘦到脱了相的小脸上，让人觉得那好像两面能照到心里的镜。等了会，他张了张嘴，用有些沙哑怪异的音调问：“什么是……皇叔？”

傅谨严的眉一直拧着，他知自己的大哥有许多儿女，也有格外的孩，但无论怎样都应该不至于会有一个孩被拘在冷里，甚至连话都不太会说。

傅辛夷咬住嘴，过了一会轻轻摇了摇。

听到吃饭，他的睛亮了亮，但一时还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