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你的……”

说你不知吗？曹将军许诺给我的报酬，还有照片呢。

陈迟疑再三，还是顺着池边几级台阶下去了，穿着。

陈要过照片看了看，眉越蹙越。他确认自己没看错，那是曹嵩的一院，院中有一泉名疏桐，回国不久时他曾跟着曹去探亲，那时住过的。

曹没让任何人跟着，院便脱了长衫，坐在那枝影横斜的池边说：“来吧，下来纳个凉。”

陈听到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猛然抬，霍尔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陈自觉两颊发，不用看也知面赤耳，于是解释说自己酒量不好，喝多了白的就会这样。霍尔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照片收回去揣好，问他有没有尝过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

枝叶间筛下来的盛夏光照着一片光脊背，莹莹地浸中，那光倒像是从里透来的。

陈看着那波光微漾的澄碧面，语气犹豫：“这不是取饮用的地方吗？”

曹指着旁边隔来二尺见方的一个小潭，说你要喝从那取，先前住的人在这儿也洗衣服的，随便泡。

曹也没真想瞒他，不然会嘱咐霍尔曼对谁都别提房的事。他回信说若是真能成事，这报酬不亏。到时候停战了家里人还不是想回老家回老家、想来这儿他就给他们接到京郊住，济南那么一所小院算什么？随霍尔曼去住吧。接着他话锋一转，洋洋洒洒的字迹都愈发轻佻起来，问陈是不是舍不得那泉？等过些日闲下来带他上小汤山，那不仅有泉，还是的呢！

介乎于齐腰和齐之间，曹见他站稳了，蓦地一笑，下来时把溅得哪哪都是。陈无奈抹了把脸，被他拉着说你往前走两步，再往左——好，站这别动。

原来这池表面上只是微微晃动，底下的泉却是在朝上涌的，夏季天旱，时不时冒一。陈刚刚站在泉上方，涌上来时像被一只柔缓却有力的拳在下捣了一下，他一时不防晃了晃，曹借势将人一揽，在池边凉丝丝的平坦青石上。

“这是在外你最好收敛些。”陈摁在青苔上手了一下，险险用胳膊撑住上半，回警告。话虽如此，他也清楚曹有多能耍无赖，开必定会说门都闩上了，自家院还分什么里外。

陈跟着转移了话题，过一会看时间差不多把人打发走睡觉去了。他则展开张纸钢笔，去信询问曹这是怎么一回事。

毕业后陈原本被安排去组织战时大学，曹比他回来得早，时局瞬息万变，今天的地址明天变成炮火下一堆瓦砾是常有的事。他在报纸上看到曹在北方的消息后去了封信，曹接着一封电报过来，没给陈什么考虑的时间，收到电报的隔天早上一辆军车便停在他宿舍门，陈扔下教职和一分没领的薪，了曹的参谋。

院不大，一株梧桐遮了大半，树下一方池，被太照时波光透过窗映在堂屋的墙上。

想到这他恍然抬，远远望去见遍山笼着一层朦胧的绿雾，这才发觉，确实是天了。

但曹今天甚至没在嘴上逞能，陈的话只换来一响亮的泼溅声，上、下凉的一自背后贴上来，陈被两厢截然不同的温度激得一哆嗦，还没声就被曹一把捂住嘴。曹孟德丝毫不被泡在里变得艰涩的布料影响，娴熟地一手扒下他腰，那颗脑袋自他肩后亲昵地凑到耳边，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地提醒着：“别叫太大声，隔墙有人住呢。”

陈脸有红，把信扔在桌角走去厂房了，心想谁有工夫去泡温泉，再说也过了冬天了。

曹从京城回兖州时正值盛夏，他此行一半是为看望在此躲避战的家人，一半是想找愿意给他钱招兵买的冤大，因此请了不少当地名。陈算半个本地人，自然跟着。席上推杯换盏直喝到午后两多，伏天里暑难消，二人回来都是一的汗，打开院门倒有一丝凉意漫来。

陈不明就里在中站了片刻，忽然一，差跪在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