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徐一洲。”

昨天下过雨，现在外面的天特别蓝，张晏看着这样的好天气，诗意油然而生，很想写什么。他打开笔记本，拿新买的笔，端坐在沙发上，一边转笔，一边闭着睛苦思冥想。

他打电话的事，他像是成了一个瓷人，能说能笑，就是对外界的变化不兴趣，变好变坏都行。他刚回来的时候不太适应自己的床，因为实在太大，海一样，两圈还不能到，被窝里也冷得奇。慢慢地，他喜把被蜷起来，蚕蛹似的，因为这样，连后背都是的。

一瞬间血仿佛凝固住，汗甚至立了起来，凉快的天气里张晏了一的汗，他该说什么？他心里早就默认他们不会再有集，这通电话像一阵狂风，将前尘往事全起，他的脸，他的，他说过的话，过的事，全记起来了！

A市靠海，前几天刚过霜降，树杈光秃秃的，风一，落叶就打着圈转，帽也要被掀掉了。张崇军走在前面拉着行李箱，张晏走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橘，看着父亲依旧的后背，心里觉得很羡慕——他回老家后会有人等他，照顾他。

想不，算了，他合上本，发现笔正好夹在指和中指之间，手心转过来，是烟的手势。他没烟这个习惯，记忆里只尝试过一次，他用嘴咬住了笔盖，然后松开，朝天呼一气，自娱自乐地上演了一烟的戏码。也不知哪里好笑，他用袖了笔盖，忍不住笑声。

开车回去的路上，天空蓝得昏暗，蓝得广阔，张晏忽然想起林海音那句“我分不清海跟天，也分不清好人和坏人”。他忍不住微笑，那句话从小孩嘴里说来不稀奇，大人如果也有一样的好奇心，反而难得可贵。

两年后的某天，张崇军自行宣布退休，他决定回老家，算是为了邓从习吧，毕竟儿能给自己送终，但不一定能给自己养老。养老这件事还是得给作伴的那位。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然后息屏，今天周末，不！

电话莫名其妙地响了，他没朋友，同事也不熟，只能是上司了。悠闲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他皱着眉，接起电话，虽然不满，但不敢表来：“喂？老板吗？我……”

“路上小心，到家以后记得打电话，”张晏把那带橘到他手里，忽然又想起什么，指着他后的黑背包说：“药在第二格里，你拉开就能看见，别忘了吃。还有酒，别喝了！”

哭了一阵后，张晏自己爬了起来，到厨房煮了一碗面吃，晚上睡觉时依旧用被将自己裹得。

“行了，你比你邓叔还会唠叨……”张崇军笑着笑着没了声，他看向张晏，仿佛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张晏用力攥了一把他的手心，笑：“是，他比我会照顾人。”

时间又过了一年多，张晏已经大学毕业，在一家私企上班。离家近，工资过得去，同事好相，他没别的遗憾了，可能唯一的不满就是不周几，上司的工作消息照样发。

他因为太震惊，以至于都不能向他好好地寒暄一句。

张晏愣住了，这声音熟悉得很，却死活想不起来是谁：“你是？”

“是我。”

对于张崇军和邓从习的事情，他已经不那么在乎了，张崇军作为丈夫是否失职，只能由胡晓兰去评判，至少他作为父亲，对他也算尽力，他没什么再好要求的了。

他忘记手，回到家前都还在搓手，走到玄关，开灯，扔钥匙，摘帽，两只脚互相蹭掉鞋，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一躺。周围的世界是那么安静，手是那么寒冷，肚也有饿了，他忽地发一声短促的哭声——他才二十二，人生还那么长，他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