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六个月的时候，沈嘉言就叫他去办公室，商量离职。同事都以为他是休产假，但是沈嘉言的打算是，既然不会结婚也不会把孩生下来，以后再见面也尴尬，所以直接离职是最好的。

“这个问题，我想等苏凡狱再告诉你。”

“很容易。”黎千曲站着已经有费劲了，他找了个凳自己坐下来，“毕竟又不是没有见过真的。”

他这话看似毫无关系，但已经回答了。沈嘉言就没有再说别的，示意他可以离开。黎千曲着肚起来的时候很费劲，开门更吃力，他本来是想上去帮忙的，想到黎千曲最后会把孩打了，可见对自己真是没有一情，心也下来，看着他自己离开。

难不成黎千曲想赌一次他心，想让他看在孩的份上改变主意？

黎千曲自己加快了这场戏的程，沈嘉言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装下去。可惜路人看得正着迷，黎千曲查来怀之后，小礼小衣服一件一件地送过来，都是已婚已育的同事给的。就连办公室没结婚的omega也去意思意思买了小孩玩，黎千曲很不好意思，又不能不收，就说一定会请大家吃饭。

其实沈嘉言以前不止一次幻想过，哪天真相大白时，他告诉黎千曲一切真相时有多痛快。他不黎千曲，他恨苏凡，他苦心积虑策划了他们的分崩离析，六年后又欺骗他的情和，只为了把苏凡最后的避风港也毁掉。被仇恨冲昏脑的时候，他对黎千曲抱着同等的恨意，只想让他也痛苦。可自从苏凡了监狱，他的仇恨稍稍缓和下来，就开始意识到黎千曲的无辜。

他说的只是怀而不是生弟弟妹妹，这个说法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沈嘉言什么也没说，表示默认。

“你们结婚还没有摆酒吧？”没结婚的小姑娘就凑这闹，已经开始画饼了，“跟婚宴一起摆，找个好的酒店，沈主要舍得血啊。”

俞品慧起哄：“满月酒！我要这个宝宝认我当妈，就满月酒那天吧，我肯定来！”

沈嘉言刚想说什么，一转就发现黎千曲早醒了，站在台风默默看着他们，也不知听见了多少。沈嘉言还没发话，他又默默地走开。黎晓声嘴撇了一下，示意门的方向：“该走了吧，沈大叔？”

他还是猜到了，说不说都一样。沈嘉言提醒：“八九个月都能生了，打胎很危险。”

黎千曲：“其实，这六年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晓声的监护人，直到现在我才知，他教给我的更多。比如说，不要擅自父母，不是每个小孩都想来到这个世上。”

截土的老东西，我可是只有六岁，再过二十年能把你一拳打趴。君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想清楚。”

黎千曲脸僵了僵，“嗯，再说吧，谢谢你。”

“你也不喜我。”沈嘉言对他，“我甚至觉得你有时候是看不起我……毕竟我比苏凡条件还是差太多了，我追你的时候，你心里很好笑吧。还是觉得无奈，要不是自己脏了，也不至于要委我这样的人。”

他无辜得一如当年被楼亡的父亲，他自己卑鄙得一如当年损公私草菅人命的苏凡生父。他已经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但他没法停手了。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怎么跟黎千曲好好说话了，想说什么也无从说起。但是难得独一次，他觉得还是得问问，“怎么看来的？”

黎千曲脸上没什么情绪，“那就等苏凡狱，我去打胎。”

黎千曲查来怀之后，果然没有很意外。他只是第一时间跟黎晓声谈了谈，对此小孩异常不满，觉得他这事有失考虑，但也没有办法。

他在黎千曲面前实话实说的时候可比以前演戏自然多了，连脸都像换了个人，凌厉，凶狠，自私又自大。但这确实是他本人，比之前的虚伪要让人舒服很多。

“什么？”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每次不带是黎千曲要求的，事后他也说自己吃药了，结果还是能怀上，说明他就是主动想怀这个孩。

“不如你先说吧。”黎千曲，“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心积虑把我骗到手。”

“……我不打算娶你。”

差忘了，苏凡当年追他那可真是要死要活。沈嘉言尴尬地摸摸鼻，“哦，那你怎么还主动搞大肚了呢？”

他们不知，沈嘉言把黎千曲送回家之后，连都不喝直接就走。黎千曲产检还是自己一个人，跟怀黎晓声的时候一样。他们谁也没有说穿这件事，但是谁都清楚最后的结局。

沈嘉言问了他们谈话的内容，黎千曲简单打发过去：“就跟他说我怀了，可能不太方便家务，让他自己要理好个人生活。”

黎千曲很好，但是既然注定不属于他，毁了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