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津有味地刚吃了几，忽然耳朵一痛被揪住了，整个人被提溜过去，耳朵凑到陆英捷嘴边，只听那充满金属质的嗓音低沉：“别得意，你是不是真想把这么多年的朋友变敌人？”

两秒后秦秋领悟过来，顿时气结：“你说什——”

其实他一般不会发作，除非有人惹他，就像现在这样，于是他冷然：“我当然不是慈善家，如果我是慈善家的话就会给你也发一张存折，神病院烧钱的。”

无可否认的是，陆偲着实变了太多，从前他郁沉闷，八打不一个来，哪有这么伶牙俐齿，说得是。

难是那场车祸撞开了他脑袋里的什么语言机关？

陆偲心说敌人就敌人呗，反正人家从来也没把我当朋友……当然想归想，在陆英捷面前他还是要留余地，人不能太调嘛，便只是说：

从小陆偲是个厉害的孩，一帮小朋友都不太敢招惹他，后来他是逐渐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脾气日益平和温顺，在旁人看来还觉得这小伙温和亲切。

陆偲嗤笑一声也站起来，眉梢半挑：“来打死我啊！”

秦秋一张漂亮的小脸阵青阵白，突然一拍桌叫：“你敢说你真的问心无愧吗？哈！是啊，你嫖的时候还问心无愧呢！”

陆偲本就没打算怎样，无所谓地耸耸肩坐了回去。秦秋一脸吃人似的表情瞪他半晌，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坐下。刚一坐定，圈立通红，咬住下仿佛在竭力不让泪落下。

“嘴放净一！”

“老师了不起吗！”秦秋想也不想地驳了一句。

然后，他每说一句话，笑容就淡下去一分。

陆偲不愠不火地截过话：“至于我为什么要给人家钱，说实话，我不觉得我有任何必要向任何人解释，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秦秋忍无可忍地从椅里蹦了起来，抬手朝陆偲的鼻一指：“我要打死你！”

众人：“……”

一分人在想——打吧打吧好想看！

还有个别人想——噗你们两个不要太可了好不好！

吵不赢就要哭，真是公主（病）哦！——陆偲嗤之以鼻，莫名觉得胃很好，拿起筷开始夹菜吃。

“老师了不起吗？”陆偲重复着，忽然笑了起来。

从此以后大家都知了，我们尊敬的陆中校不是凶残的人，凶残起来不是人。

另一分人想——两个大人不哪张脸挂彩都好可惜哦！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的心思再次漾起来，玩味、惊叹、诧异、好奇……五八门不一而足。

“够了没有？”陆英捷忽然声，声音并不大，整个空间混不堪的气氛，陡然凝固，而后如同破冰般裂成了一片一片。

说完最后一个字，陆偲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冷漠。

“没有老师，你会知你的名字怎么写吗？没有老师，你会知一加一等于几吗？没有老师，你会知你为什么是人类、为什么直立行走、为什么两间会比女人多一东西吗？哦，也许那东西有没有对你来说毫无区别——真不幸，但愿你的老师们都还健在。”

这一笑现得毫无预兆，刹那间让人前一亮，几乎有些目眩。

不过，他的学生们曾经私下里叫他“笑面虎”，不是因为他有獠牙，而是因为他的嘴比獠牙还厉害。

就是这冷漠，反而比明白表来的鄙夷或是讥讽更加刺。

他的话之所以这么有威力，主要是因为以前曾经发生过某件事——几个不长的黑之徒招惹，的确得太过分，当时也是他们第一次、并且唯一一次看到陆英捷动了真格，最后那几个人是躺在病床上被送监狱的，听说全各骨折，内脏多破裂。

陆偲的双眸瞬间透冰绿，寒意直零下一百度，“女也有人权，还有，她是老师。”

在此之前，他们都知陆偲长得好（这是公认的事实，陆小公的相貌在整个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却从不知他能这样笑，原先他就算是笑也带着几分霾，绝不会这么粲然明媚，真可谓是……忽如一夜风来，千树万树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