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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隐隐透露出了一丝欢快,似乎那段快乐的记忆即便到了现在仍然可以让他感到开心。
“那不是很好吗?你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是我们身上的事情似乎总也不会像好的方向发展……,起先我也和你一样,认为只要我们都放下过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现实却并不是这样。”
“进化出来的神经完全是凭借他自己的意志,没有人为的干预,所以并不是——,嗯……很难讲,总之并不太正常。”
“就像对我的爱无法克制一样,他的敏感和多疑也开始重新滋生。他变得比从前更加暴躁和易怒,又常常在过后自责。”
“他太骄傲了,”卅伊望向男人的目光有些出神,顿了半响,才继续道:
“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情绪不受管控,没有办法接受时不时的像个疯子一样发疯。可他越是这样害怕,情绪失控的次数就会越多。”
“他开始担心我会受到伤害,在清醒的时候总想送我离开,可每每动了这个念头,他就又会像是发了疯的动物一般恶狠狠的任何人身上宣泄他的恐惧和怒火”。
“他越是这样,清醒十分便越是想要补偿我。有一次,他问我讨厌什么,我,我……”
卅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回想的画面,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赛尔不敢伸手碰他,只能轻声的安慰着,等待着他的平静。
好在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于了从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当中脱离出来,很快便重新站定,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继续道:
“我怕我说出我讨厌的任何东西,过后都会让他做出极端的事情,所以我就说——,就说我讨厌衰老……,我以为这是没关系的,我以为,以为这是没关系的……”
卅伊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终于有些不能自持的落下了泪来,哭着道:“我不知道他会去和他们家族的守护神做交易,我真的不知道……”
卅伊脱力的靠着墙壁,哭的浑身颤抖,赛尔呆呆地望着他,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问道:“所以他现在这样……,是因为和神做了交易?”
“他替整个帝国承担罪孽,”卅伊的嘴唇都已经开始发白,脸上呈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面色,似乎回忆这些事情让他感到异常痛苦。
“他放弃了家族和神只的交易,这是神对他的惩罚。”
“他总是想尽办法要我开心,但是我真的太害怕了,我真的很担心……”,卅伊咬着嘴唇,痛苦的道:“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偷偷去和神做交易,想要让我开心,想要给我他能想到的一切。”
“于是他不停的在失去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
“财富,地位,与生俱来的高贵雍容……”
“可是快乐是不能独享的……”
卅伊抬起头来,伤感的看着赛尔,轻轻的摇头:
“可能是我太没用了吧。”
‘但我真的没有办法独自做到这件事情。’
“于是他病的越来越严重,身体也越来越差,我只能昼夜不停的看着他,把手腕和他捆在一起入睡,才能避免他再做任何傻事。但他还是悄悄跑出来,并派人找到了你。”
卅伊接过了赛尔递过来的手帕,稍微擦了一下眼角,缓了一缓,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
“其实我原本也是寄有一丝希望的……,很抱歉啊,孩子,给你带来困扰了。”
“我一会儿会安排你离开这里,”卅伊将手帕还给他,努力平缓着自己的情绪,他朝着赛尔淡淡的笑了笑,可空气里融合在柑橘清香里酸涩的苦味却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不该和你说这些的,真的很抱歉……,我实在是……,实在是太久没有人可以说话了——,抱歉啊。”
赛尔急忙道:“不不不,没关系的夫人,我是秦煜的朋友,很荣幸能够,能够为您分担……”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秦煜,可以吗?我稍后会安排人送你离开。”
“为什么?”这下赛尔终于意识到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连忙追问道:“他回来不是更好吗?说不定对于亲王的病情有点帮助,而且就算没有,至少也该让他回来看看吧。”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孩子,”卅伊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睛里似乎有淡色的银河,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芒,“但是他们之间还发生过许多事情,现在这样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