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老王爷因为差事办得，被圣上大加赏赐，其中二少爷力不少，得圣上亲赞了一句“年少有为”。府里遂设宴庆祝，请了好的官宦人家来吃酒。

当晚，紫微发起，脸红到发紫。他神志飘忽不定，仿佛溺在了开中，却抓不到一救命的浮木。

“无妨。”紫微将袖掩在后，抿着走过去。

嘴角难看地往上勾了勾，一双清眸瞬间失去了全的神采。紫微只觉全的力气都在失，他摸了摸脸上凸的颧骨和渐如枯草的发，一颗心原本还残存着微弱的生命/之光，如今也死灰将熄，冻结成冰。

赵婆却充耳不闻，绕过紫微一脚踏屋内：“大公还没用晚膳吧？锦儿呢？还不快来伺候大公用膳！”

锦儿见他半天直不起腰来：“世爷您这是……”

弥留之际，耳边传来一阵嘤嘤哭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

紫微淡淡：“母亲叫你来有何事？”

御菜能得到他？紫微心微哂：“多谢父王和母妃关心，放下罢。”

紫微闷咳数声，心中郁郁不知该如何纾解。

及至傍晚，紫微觉着好些了，便起到窗前透气。天沉，风雨潇潇，空气中漂浮着濡的香，前院的声笑语隐隐耳，更添了一份萧瑟意味。

呆坐良久，他闭了闭，然后举起筷，缓缓伸向面前已经凉了的珍馐佳肴。

赵婆举起手里的盒：“王妃娘娘说了，大公在后院养病，到底孤单清冷了些，所以禀了王爷，让老拿些圣上赏赐的御菜过来给公。这也是王爷和娘娘一片之心，大公快来尝尝吧！”

“你知就好啦！”少女享受般眯了眯，哼唧：“明天快帮我松松土，那女人把药渣都倒在我须上，快憋死我了……”

紫微皱了皱眉想斥责她，还没开，就扶着门剧烈地咳嗽起来。等赵婆手脚麻利地摆盘布菜完毕，紫微望着袖上咳来的一滩暗血，怔住了。

光的发，语气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

屋外的风雨更大了，狂风呼呼作响，“哐当”一声开大门，将屋内灯烛灭了一大半，一时碗翻瓶倒，杯盘乒乓，室内一片狼藉。

紫微怔怔地望着满地落英，忽然又想起那个牡丹少女。小姑娘似乎只有自己落难时才会现，平日里从不梦。他怅然喟叹，门想去圃里看看她，刚走到廊下，就见几个仆从提着灯笼过来，为首的是前院的赵婆，见了紫微，一张老脸笑成了：“哎哟，大公怎么自个儿来啦！老还想来给您请安哪！”

也确实多亏了她，否则他到死都不知，继母和弟弟已经恨他至斯。其实他也知自己活不长，早就准备将世之位让给二弟了。谁知他们竟如此等不及，二弟才十五岁，他们就想方设法除去他这个袭爵路上的障碍。

紫微静静地坐在桌前，听着丫鬟婆们手忙脚地惊呼。在他瞳仁，数片熟悉的玫红随风卷，沾了草屑尘泥，飘落在面前的饭桌上。

而紫微，又很“不小心”地受寒病倒了，连喝几帖药都不见好，常常扒着床沿恨不得把肺也一起咳来。这副样自然不能去前院接待宾客，只得蜗居在卧房里，面白如纸地躺了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