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艾景初站了起来，拿着手里那本书朝曾鲤走来办借还手续。

艾景初便这样平静地坐在初晨日光下，一半沐浴着，一半隐约在光影中。

曾鲤笑了下，有些自嘲，重新把电脑的浏览打开，她常去的那个本地论坛。她是其中一个叫“都市瞭望”的版块的版主之一。她上班能上网，且大分时间空闲，于是在经常去的这个地方申请了个版主的位置，平时就是删删广告，整理下论坛发帖秩序，还可以认识一些朋友。

她对着电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和他打招呼。她一直和不熟的人有障碍，总是徘徊说和不说之间。她怕他没认她，就贸然说话很失礼;又怕他已经认她，而她又却故意装着不认识，显得更加失礼。何况，以后还要继续很长一段时间的医患关系，说不定会更加难。

桌下的长一条打开，一条稍有后缩，而上却是略朝桌前倾，左手扶着书页，右手的五指微微蜷曲，扣在桌面，在日影的拉伸下显得格外修长。突然，他右手的手指动了一下，从小拇指开始，然后是无名指、中指、指，自左到右，四个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他指甲短，而且用的是指腹与指尖之间的位，所以没有指甲的磕响，轻盈的飞速的，发极小的声音。敲一两回，他会停好几秒钟，然后又是漫不经心地敲下一次。

艾景初低下，目光在她脸上掠过，有疑惑。

她抬再看了看艾景初的侧脸，绝对是周纹中那三一线的人范本。

偌大的借阅室，似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脚步声、人声，只能隐隐听见楼下公园里游乐场的音乐。日光随着时间的过，缓缓地在他上移动着照的角度。

曾鲤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周纹跟她谈病历的闲聊时候说过，以人类特别是东方人的审观来说，鼻尖、嘴尖和下尖从侧面看去，三能连成一条笔直的直线的话，才是最完的廓比例。有的人牙齿长得一不突，可是因为下后缩去一，也会给人一不适和突兀；有的人有小龅牙，但是下和鼻很立，将这三一线撑起来，这样的外形也不会让旁人觉得牙齿很难看。

又过了一些时间，曾鲤闲下来，朝艾景初那个方向张望了下。他们之间隔着一排大的铁制书架，曾鲤能透过那一排低参差不齐的图书期刊，看到艾景初的半截影。

于是，曾鲤抬起嘴角勉地扬了扬：“艾医生，好巧。”

前段时间关于A大老师的帖早被别的话题淹没了。她连着两天没现，也没啥大事，于是随意地打开一些新置帖，其中一个是组织全论坛网友AA制吃团年火锅的消息。

这时，有读者要办借阅，曾鲤便回到座位将艾景初的那本书挪到旁边，继续工作。来来往往，又有了不少人，借的借还的还，大家都是默不作声。

这要是让依依的妈妈看到，说不准就是她那句挂在嘴边的常用语：“妈的怎么把儿生养得这么好，真是八辈修来的福气。”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名牌海，还有学历、好职业，每一条都是光环。

他站着，她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

曾鲤心中暗暗叹气，他果然不怎么认识她。她上班穿着蓝暗条纹的西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