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便是蛇，蛇便是雾山。此刻宁秋鹤终于明白了，她对雾山的不安源于何，只因为他看她吻她，中说着她，其实心中所想的，却是赤鹳。

「今天在华容县吃了喜酒。」赤鹳小声答，神落寞。

雾山所着的，也不是她。

「好奇怪，哥哥今天抓到我去玩，怎么不生气了？」赤鹳惊魂未定，疑惑。

「唔我听说凡人确实是这样的。」蛇心中一颤，随即敛了神，装作随意地问：「怎么？小丫想嫁人了？」

「舍得回来了？」冷魅的声线冷不防从侧传来，正歪着沉思的赤鹳不曾留神，被吓得「啊」的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不、不准吃蛇！」蛇神一僵。

蛇淡淡应。

想到此宁秋鹤反而释然了，只觉得再也不必心思去猜度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轻松不少。

「你这傻丫，隔三差五的溜去玩，以为我都不知？当没看见罢了。」蛇低声笑着：「这都好几百年了我难天天跟你生气不成？你只要乖乖的，别闯祸就好。」

宁秋鹤孤漂浮在一片蓝的汪洋之中，周围是数之不尽的透明泡泡。

「上一酒味，还有七八糟的味。」蛇眉轻蹙，却也未有责怪，只是轻声问：「心不在弦的，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事吗？」

「小尚幼，但看型应该是涉禽，正好云梦泽附近源充沛沼泽多，正是合适小觅的地方。」渪泷沉：「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涉禽一类，大抵都是吃小鱼小虾、贝类、蛇之类的吧。」

「嫁人了要住在夫家。」赤鹳咬着，小声：「以后便不能跟家人在一起了，今天看到新娘在哭，我很难受。」

「尽胡说八！难我就只会吃吗？我不要跟你说了。」赤鹳嗔，站起来就要走。

「若我嫁了人，」赤鹳抬起，角微红，「夫君待我再好，可他也不是你。」

赤鹳低着沉默了一阵，小声问：「哥哥，是不是一定要结了婚、拜过堂，才能在一起？」

即使止渊说过，不论是赤鹳还是白鹭，抑或是宁秋鹤，其实都是她。可是对于她来说，即使她得到了赤鹳的记忆，那也是看来的，并不是她的经历，赤鹳不是她，白鹭不是她。

「那她要吃什么？」蛇奇。

此刻只要她想，随时可以离开赤鹳的识海，可与其去面对外间困境，宁秋鹤当然是愿意留在这里，与赤鹳的回忆为伴。

随手碰了边的一个泡泡，又再陷赤鹳的记忆中。

「大人，小怕是饿了？」渪泷轻轻将小绒球的喙掰开，抱怀里，无奈：「让渪泷带小去找吃的吧？」

「渪泷，你来看看，这小鸟儿怎么老叼着我的指不放？」甩了甩手，浑火红的小绒球是不放，就那样叼住了他的指，被甩得摇摇晃晃的，蛇疑惑。

「哥哥真好。」赤鹳双手环住蛇的脖颈，埋他怀里蹭。

蛇连忙将人拉住了，哄：「好了，不逗你了。」

蛇愕然，随即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哄：「那有什么，不

「吃了喜酒怎么还这个样？」伸手抬起那掌大的小脸，蛇奇：「难是菜肴不好吃，所以我家小丫不兴了？」

「饿了？」蛇神情惊愕，「她不是妖吗？怎么也会饿？」

蛇心中好笑，觉得小女儿家心思实在是难懂，却丝毫不敢表来，只怕惹恼了这小祖宗，便：「嫁到夫家，自有夫家的人着护着，你又哪知不会比以前好？」

「为何不想？」听闻她不想嫁人，蛇心中既有如释重负，亦有微微的失落。

「大人怕是忘了吧，」渪泷忍着笑：「蛇一族在妖族里算是早慧的了，也得二百岁才开始辟谷，小这才多大呐？当然是会饿的。」

「怎么心不在弦的？嗯？」蛇失笑，从榻上俯向前，伸手将赤鹳扶起来，拉怀里坐好，柔声：「今天遇见什么有趣的事了么？给我说说？」

这是白鹭的前生-赤鹳的识海，那些泡泡，是属于赤鹳的记忆，湖的雾，云梦泽的荷，乡华容的朝市，她对蛇全心全意的，她与蛇的滴滴。

「不，我不想。」赤鹳仍是低着，一乌发垂到一边，鲜红的领间雪白而形状优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