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立起，金瞳清亮。随后他环顾四下荒野，像是在寻找什么。

“人类的，确实脆弱。”少年背着手，俯瞰山下灯火人间。

“……苍…鸢……”少年喃喃，好似迷惘。

见他模样，乌鸦上前邀功：“苍鸢大人您放心，我怕您这一醒啊，就见着尸难过，那小姑娘早给您埋好了。那坟土填得是相当地厚实，保证牢固一百年也塌不了。还有啊……”乌鸦张开鸟喙，里装的一团白光，“您瞧，魂也给您衔好了，您说放哪就放哪，我‘投魂’可比外边那些乌鸦准多了。”

话未落音，白胡老已是无影无踪了。

那个坟包就在那里，在视线中灰如死寂。昔日人躺在泥土之下，已化成苍白冰冷的枯骨。

乌鸦忙：“可不是嘛！这生老病死的多无奈啊，尤其是雌人类，简直弱不禁风的。”

乌鸦敲敲鸟：“噢！瞧我这破鸟记！该改叫黑龙大人了！”

若是寻一个长生，能永久厮守的长生。如此一来，会有不一样的变化么？

“……不，我就叫苍鸢。”

“蠢鸟，衔好嘴里的魂，随我去见个妖。”

或许生命短暂，便注定落不得好结局。那么……长生呢？

它瞧瞧连溢的魂灵，再想到乌鸦一族的能力，顿时便明白了。于是，乌鸦搓了搓翅膀：“菩提大人，小人这般鞍前后生死不弃的，不如多施舍一粒造化丹……”

！”乌鸦绕着连左看右瞧，发现了不对，“绝非人类，这样的灵魂……莫不是天上那些……”

“苍鸢大人，您醒啦？这山的草可乎了，睡得还舒服么？”乌鸦落在少年侧，嘘寒问相当殷勤。

夜风来，卷起一片凋零的叶，在前闪过一抹枯黄。

另一边，十万八千里外。山幽黑森，朵朵碧绿鬼火飘忽游离。腥味恶臭从中传来，足以令

乌鸦掉在草堆里，僵直动弹不得。上古邪龙之威，世间无能抗。

而那荒山野岭的小坟包上，不知何时立了块石碑，就像是凭空现的一般。透过天上月光，石碑上雕刻的字迹隐约依稀——“连之墓”，旁侧两行小篆——“姜成之孙”，“苍鸢之妻”。

“嘘——时候未到，莫要天机。”白胡老止住它，“小黑鸟啊，苍鸢重塑后便会醒来，届时还得辛苦你咯。”

“辛苦我？”乌鸦转了转脖。

日月星辰，光影接连变幻。乌鸦只啄了啄羽，连站立的位置都懒得去挪。在生命漫长的妖们中，这十天半个月的等待，简直短暂得要命。

这凶蛮威压持续了好一会，才最终归于宁静。周遭大树倒了一片，乌鸦重新扑啦翅膀，灰溜溜立在一旁枝。

少年闻言沉默。

顿时，少年周狂风呼啸，扩散无形压抑。

兴许是一日，又或许是两日，再或者是几个月的时间。总之，某天夜里，荒山野岭突地坐起了一个人影。若是寻常人，定要被吓得魂飞魄散，那枝乌鸦却兴兴，立飞下枝相迎。

翻的郁似是悲怒，亦像是无能为力的苦痛□□。

乌鸦只得苦着一张鸟脸，哭兮兮地落在枝候着。

一人一鸟转离去，没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