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悅哭得累了，聲音漸細，只剩下碎碎重覆的歉，一邊的謝琴遞上了塊濕布，常念接過來，手掌反蓋在她紅通通的臉上，連抹帶磨的，常家成看著失笑：「哭成這樣，不知還以為是你事了。」

她明顯厭惡地縮著頸，忍耐著沒有拍開他的手：「哼。」

是她擋著不讓徐宇立送常念的，又是她把常念送上那輛車，若不是她，常念就不會遭此委屈。她愈想愈生氣，恨不得扇自己兩掌，又捨不得放開，哇哇地痛哭著，把常念前的布料都哭濕了。

常悅雙手在半空中揮了揮，擠進謝琴前面坐上了床，半天前還神采飛揚的，現在落得一傷痕，還差點遭人羞辱，忍了一路的淚在眶中蕩了兩圈終於落下來：「」

常念沒有料到連常悅都知了，真不知徐宇立還告訴了多少人，未待瞪他，就見他跟著女警去留下資料，只好獨自手忙腳亂應付痛哭涕的妹妹，把她摟懷裡，安：「我沒事，不用哭，我沒事。」

她一直都在找尋的位置。

常悅有沒有重生了，她不知，她只知，常悅真的把她放在心裡。曾以為這一輩和原生家有緣無份，但是妹妹每一次緊緊擁著她，都在提醒她，本以為擠不進去的一家三，其實也有她的位置。

謝琴又代說：「讓小悅快點下來，別礙著小善休息。」徐宇立應好，目送電梯門關上。

本來病房是不容許這麼多人探病的，徐宇立溝通過，護士長才因為常念的情況通容一下。徐宇立跟警方代完資料，記下案件編號，到樓下打了兩個飯，回來時護士找到他，面有難地提醒他時間差不多了。

「謝謝你。」她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說話。

此情此景似曾熟悉，有點似那日半夜常悅夜闖新居，把徐宇立揍了兩下，然後就在她懷中嚎哭起來。

面對家人的調侃，常悅也不反駁，靠著軟綿綿的上，睛一眨一眨地止不住淚，由著常念幫她，比托兒中心的孩還要嬌。

「嗚對不起，都怪我」

「沒事了，琴姨和你爸都來了。」常念起初有些僵，但屬於女軟柔溫的懷抱很快就說服了她的不適，把臉埋在謝琴的頸窩中，微微有點汗濕，還有一乾淨的皂香，轉過頭望向父親，徐宇立正給他遞，兩個男人低聲說著話，她有些鼻酸，蹭了蹭謝琴：「我沒事的，別擔心。」

徐宇立趕忙過去扶了扶。

他看一房內的常念，和前這個瘋丫頭，除了眉有幾分相似，完全難以想像是親妹，但總令他覺得無稽討厭的常悅，隱隱還是遺傳了一點點她的可愛。他在她面前總算直了腰板，了她的頭：「好，隨你監視。」

這溫情和陸的景象沒一會就被橫衝直撞進來的常悅打破，她像一枚小炮彈一樣，門警察都攔不住，直直撲過來壓住了常念的。常念吃痛低，旋即徐宇立就上前把她拎起：「小心點。」

徐宇立受寵若驚，竟不知如何反應，她已經收起了脆弱的表情，重新叉著腰，只是雙紅腫，鼻音太重，沒有什麼威脅：「可是、可是如果以後你要是敢傷害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晚上醫院住院一脫日間的煩亂，不少病人都休息了，醫生護士走路說話都自覺放輕了聲音。他在電梯的窗邊給助理和景凱打了個電話，把工作事宜安排好，邊查看電郵邊往回走，餘光瞥見雪白的走廊中間木木栓著一個人影，乍然嚇了一，一下以為她是鬼片中來尋仇的女鬼。這是偷偷摸摸習慣了，對常悅養成了反反應，一見她就想躲。

謝琴拎著一個大袋趕到，也是噓噓的，望到老伴的模樣，就知他體力透支，對常念說：「琴姨給你收拾了些日常用品。」放下東西隨勢坐上床邊的椅，皺著眉頭把常念的鬢髮往後繞，她聽聞過傷勢，親目睹才放心：「來，給琴姨抱一下。」

兩老自動自覺來，常悅還在裡面磨蹭著不願走，拉著她撒嬌賣乖：「你們先走。」沒有辦法只好先下樓等她，徐宇立送兩人到電梯，常家成拍拍他的肩：「這次多虧你在，別送我們了，回去陪著她。」

常悅的目光跟著他移動，顯然是等著他的。

他腦中閃過很多個想法。要怎麼解釋他和常念在一起的事，要是得不到滿意的答復，恐怕她又會去鬧她，想想就頭痛，但還是來到她面前，打算先下手為強：「我跟常念」

「沒事，不關你的事啊，誰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阿豪的說法，他已經跟蹤了她幾日，就算不是今日，也總有一日會遇上意外。她拍著常悅的背，細聲安著，不想反惹來更強烈的嗚咽，上氣不接下氣：「可是可是我應該要知的啊，我應該要救你的，可是嗚都是我我有...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