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卢氏见了夺过小女儿手里的心，气呼呼地接着骂：吃吃吃，就知吃！我这是养了个猪投胎来的女儿么？

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大女儿，罗卢氏愁闷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忙领着罗婉菲门寻梓秀去了。

泫芝奉上一碟芙蓉酥，接着话地搭腔：幸好夫人是个通透明事理的。

罗卢氏拭尽了泪，噎着与老太太：我先去瞧瞧婉茵，把好的狐裘给她。

别提你爹那个老不羞的！罗卢氏咣当一声扣上茶盖，鹜着脸说：你哥哥才去了两个月，你爹就拐了你嫂上床，真是连他那张老脸都不要了。

罗婉菲心领神会地接过话茬：娘，都派梓秀过来了，定是急着想见您呢！

嗯。

罗婉茵极快地向母亲递去一个神，罗卢氏神一滞，自知说错了话，心下顿生煎熬焦急，红着脸结：瞧瞧我说的什么胡话，人老了

罗婉茵将人扶着坐上榻，等罗卢氏骂完了才平静：跟你讲有什么用？木已成舟，你还能闹翻了天反对不成？

老太太哼笑：亏得婉茵不像她那样蠢！你看她刚才那副假装清的模样，各族里的腌渍事她见得还少吗，跟我面前装什么大尾狼？等我武儿有了紫眸嫡，看她还有什么话讲！别到时候馋，学我这德败坏的法给她罗家延续香火，那才真叫人瞧不起！

罗卢氏哀声讨饶：我知你无法左右长老会的决定，可你我皆是女儿，明知生嫡这件事是悬在心上的一块重石，会压得人不过气来，你这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怎么还狠得下心在我面前拿这话挤兑她？她说到伤心已添哽咽：更何况她是为了给你赫连家开枝散叶才伤了的，到如今还常需喝那苦死人的药，你难就一儿都不心疼？

只一句话，所指何人却不言而喻。

罗卢氏被两妹恼得端了杯盏喝茶，但新沏的茶嘴，她仅是抿了下杯沿便被得惊呼，只能瞪着梓秀发满心满的怨气。

罗婉菲无辜，下不是在说的事儿吗，她都不声儿隐遁成这样了，怎么还能逮着她一通教训呢？倒是罗婉茵不惧母亲的怒火，了块新的喂到妹妹嘴边。罗婉菲啊呜一啃掉小半，指尖夹着剩下的心满意足地又吃了起来。

赫连老夫人是个心直快的，方才的话也是叫罗卢氏气得才随那么一说，现下回过味来却是已然后悔，但她到底拉不下那个脸面来歉，只是急：哎呀哎呀，她是我儿媳我当然心疼了，可事已至此，见着荣安王妃不日便要生了，你能让我怎么办？

太不妨罗卢氏这倒打一耙的说辞，大为光火：婉茵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摸着良心自问她嫁过来以后我有哪里亏待她了？嫡这事本就是族之本，岂是我一介妇孺能置喙的？

去吧去吧，赫连老夫人言辞恳切，晚些时候我差泫芝来喊你们，咱们一起吃个饭。前些日武儿送过来几壶上好的梅酿，我正愁没人陪我喝呢。

娘，您这手脚的像什么样。罗婉茵不不慢地捣着茶盖散气，难怪爹总瞧不上您。

罗卢氏愤愤：再不济把这事去，罗家一堆老古板，就算搅不黄，也定能让赫连家糟心上一段日好帮你恶气！

没了外人在场，罗卢氏面沉地仿佛能滴，怒吼吼地便开腔骂起了罗婉茵：你个棉的糊涂脑袋，赫连家接来荣安王妃怀胎这事儿你怎么事先不同我讲？

梓秀接了罗卢氏和罗婉菲径直往罗婉茵的栖凤阁走。一路上罗卢氏耷着脸，面上不复之前的喜，罗婉菲假装没瞧见，挽着她了梓秀撩开门帘的屋内。罗婉茵此时正坐在堂上翘首盼着，见人来了忙吩咐侍女上茶，一时门内只剩罗家母女三人。

老太太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小啜饮，等心都舒坦了才哼着气地不满：都是半截儿埋黄土里的人了，还这么哭哭啼啼地上不了台面。

好好的老友聚会，如今一人掩面低泣一人满腹懊恼，真真叫人无措茫然地疼，好在罗婉菲适时来打圆场：娘，您来之前不是还念叨着要把亲手的狐裘送给御寒的吗？既然赫连伯母有事要忙，不如我们先去寻了，等伯母得空了咱们再过来。

泫芝适时声：方才清玉向我递消息说夫人的贴婢女梓秀已经在院外候着了。

赫连老夫人直的脊背一松，面无表情地又倒回堂上铺了垫的圈椅里。泫芝见状快步奔屋，须臾捧了盏新沏的参茶来。

梓秀领了几人来布茶，上好的碧螺搭枣泥糕、酥，红黄盛在胭脂粉卉纹碗里，更添几分近年关的喜庆。罗婉菲在一旁喜地拈起一块酥小地咬，沙质的桃碎混猪油即化，鲜得人连都想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