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都是汤药缭绕的味，有小女端来汤药，太后摆摆手，让她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等她去了才看着熙和说：“当年的小五，都要娶妻了。”

明珠忙摆手：“这不合规矩。”

明珠一步一步走向他，轻轻给他了个万福，严鹤臣擎着灯，眉藏着星辉璀璨：“你的东西已经让人送了，我今日不当值，送你去你日后住的地方瞧瞧。”

她似乎是陷了无边无际的回忆中一样，轻声说：“一晃又是十年，你说说，哀家怎么就老了呢？”

他留意她步小，顿了步回过来看她：“怎么？要是累了，我就给你传轿。”

红颜枯骨，人迟暮。太后合上了：“到底还是没能听他叫我一声母后。”

阁里，太后依然静静地躺着，听见熙和的脚步声，才微微睁开看向她，熙和轻声：“全老佛爷的安排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若是得空了，确实也该找个机会好好打听一下，要万一真是……我到了地底下，也不知该如何和先帝爷差。”

明珠从万福里走来，周遭已经黑了下来，暮四合，寥廓的穹庐笼罩着的一小片天空，在万福门外三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他的面容不甚清晰的模样，手里擎着一把乌木六合灯，里的火苗左右摇晃着，在寂静的夜里说不的柔旎动人。

严鹤臣等她完全

早上和皇上说完这些话，严鹤臣已经开始着手让人把他在京中缎府胡同的店铺归置了起来，早就买好的院，仆人们也都是现成的，他从没有回去住过一次，只安排了家打扫净。明珠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从万福到贞顺门一共要走小半个时辰，寂静的掖空旷而孤寂，只有各檐下和长街两侧挂着的大红灯笼，还在左摇右晃着，显示几分煊赫来。

移步换景，竹影婆娑，有几步路走着只觉得四鬼影幢幢，说不的诡谲吓人，明珠抬起，盯着严鹤臣的背影看，他手里那盏琉璃灯照得他半边侧脸都变得温和起来。

太后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养尊优，万千锦绣堆来的，如今也不是一样的垂垂老朽，油灯枯么。熙和里噙着泪：“太后别说了，您还是秋正盛呢。”

“你还有我自己明白么？”太后看着帐，“先帝爷嗣凋零，当初我一直都想把他养到自己边儿，可他母亲是个刚烈，宁折不弯的主儿，没了这个孩在边儿，只怕早就活不下去了。可她当年的那些事儿，当真也是惹恼了先帝，不然也不至于连带着不喜小五。想当初，他还小的时候，一一个斓娘娘地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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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心里也觉得酸楚，反倒是太后又想起另一宗事儿来：“理说每年都该在蚕室外给黄门们验，若是有不合规矩的，还是要再挨上一刀，这么多年来，可有人给他验过？”

额贴着青砖往阁的方向磕了个。

熙和轻声：“这个才也去打听过了，早几年的事早就模糊了，一刀刘都了，只怕早就不在京里了，这些年自从严大人发迹之后，到了日能让他去应个卯，喝杯茶，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哪个敢真让他把衣服解开去验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