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活尸病毒更让人痛的，好像找不到答案的，是她喜什么、晚上有没有睡好、恶梦到底梦的是什么。她愈靠近，愈令人手足无措，他突然一无所知，宁愿听信谣言、相信鬼神，如此的不实在。

经太过习惯面对，熟悉得不太需要考量。

杜羊忙了一个上午终于可以休息，上完厕所就见天昭在诊室前徘徊，不免联想到穆艾事了，急步上前查问。

天昭想唸她，最后只摇摇罢休，她却一把抱过来，故意问：「你不问我怕不怕？」

「那个叫岳祐的？没什么事，了五针，还是我的。」天昭不知那男生叫什么，但从训练所送过来的大概就是他了，只：「已经离开了吗？」

杜羊摸摸回忆，：「好像在左翼，但克党祈祷会差不多在这个时间，可能不太方便。」

她一天看这么多病人，有时候未必记得清楚，但岳祐的情况她颇有印象：「没有，他说自己闷又作吐，我都告诉他可能是失血引起的贫血症，过一会就好，他偏要住院。反正最近病床不张，他住就住吧。」

例如愿意为整丟弃命的事，在电影中看得多，实际去思考他却怎么都不能理解。更重要的是牺牲充满不确定，谁也不能断言如此一死就成世界的解药，要是一切没有变化岂不成白白牺牲。

住院的长期病患多，和平世代时医院会病人需要开放让宗教团举办祈祷会，甚至有教会医院本就置备小教堂。克党作为基地内几乎是唯一的宗教团，也学着以前的行径，经常医院为病人祈祷，颇受病膏肓的患者迎。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不领情，没有作多余反应，脆送他门，呯的一声把门摔上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生气，门中央贴着的鬼画符贴不稳妥应声掉下来。

天昭在这本来就得杜羊一个熟人，正苦於不知应到哪里去打听消息，刚好抓住她细谈。

「你不是说，没下次了？」

克党圣诗音调和唱法与过去西方宗教的诗歌相似，同样的难辨歌词，歌声亢尖锐，在狭窄的走廊绕回不散，很是渗人。

天昭几乎把耳朵贴到门上，又怕被里面的人发现，正苦於听不到两人可能在筹划的谋。

看不清文字的尾重重上勾，乍一像张咧开的笑脸，嘲笑他无知无能。

一旦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就好像无不在。

怕？天昭无论是以前或是现在都无法将这个字和她链接到一起，但她都要求了，他就顺势接话：「那你怕不怕？」

杜羊拜托一名护工把他送往左翼的住院，还未到达圣诗的音乐就从传来。

「那他在哪个病床？我能去看看吗？」

言毕她抬望来，嘴角上翘，没有回答。

这一张纸能保平安？那么穆艾又何必赌上命？

透过门的小窗能清楚看到，里面的人正手拉手成一圈唱歌，岳祐也在其中，低闭闭，状甚虔诚。

一曲唱毕，一人带领祈祷，各人中唸唸有词，却听不清楚内容。仪式完毕后围圈的人三三两两散开，领祷人走近岳祐，把手放在他的上不知在说什么。

以前的他自视甚，认为这世间不外如是，清晰明白所谓情绪都是荷尔蒙和神经递质。面对末日的活尸，脑里想的是这病毒先攻击骨髓还是大脑，连初次见到异化了的穆艾，都能保持冷静和杜羊讨论该怎么。

虽然穆艾没有受伤，但贸然动刀的男生一白衣，天昭愈想愈不对劲，还是决定要到医院去看看。

她没有修饰语气，话里话外都是嫌他麻烦情。

她把埋在他的前，左右磨了磨：「怕啊，好怕的。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吗？」她已经用尽全力尝试，把声音到最细，但还是听不来半回惧意。

但定神一看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周边的几个人也是如此效法，互相说话，并不奇。只是太多相关拼凑在一起，不详的巧合总令人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