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谁敢嫌弃您？”

他嗯了半天，这回方才说了个句：“糖糖，我没有一夜睡得好。”

“有你这爹么？自己不倒怨你儿不好，纪刀刀甚乖巧，但他那个爹连声招呼也无就日日不见人，大人真会捞现成便宜。”

“我话说完，要去睡了。大人亦早安置。”

“嗯。”

她再怎么不想见他这个人，为了正事，终是避无可避，要去敲他书房的门。

“别让孩寒了心。”

“我方才在刀刀屋里，刀刀今日睡饱了午觉，晚上睡不着缠着人说话，才了眠。”

“刀刀说您从前还是陪他戏耍的，还教他下棋，教他涂鸦，您一桩桩都忘了么？好歹是……您的儿，大人能不能稍微上心？别躲瘟神似的，哪怕空陪他玩上一会儿。”

唐糖于心不忍，径自到

“嗯。”

“昨夜添炭的时候到了，右臂上起了泡，不好举。”

“是小孩儿无意中想起来的，我听他一说，便想着来知会一声。大人此前他了是吧？再急你也不能啊，对待小孩，还是要耐。”

“母亲，你能不能再替我算一算，我与对门的珍……”

“呃……是你的儿寻爹。”

唐糖走书房，却见纪理果然半靠在榻上，显然是听见唐糖来方才坐起的。

纪方开门，见门外立的竟是唐糖，喜极而唤：“二爷，是糖糖来了！”又压低了声，“唐糖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二爷本睡下，你能否……说几句宽心话，二爷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说罢也不待唐糖答，兀自大喜过望走了。

“林步清替我门送信去了。”

无赖得像个小孩，唐糖忍无可忍：“成事不足……大人这事情也亲力亲为的么？你可以让阿步给你添。”

纪理凝目望着唐糖半天，方才了一句：“这么晚？”

“你可以让纪方临时为你调名小厮。”

老远立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纪刀刀那些灵古怪的问题同他爹述了一遍：“不瘦才怪，我给大人的儿当爹又当妈，大人却日日不知在那儿躲清闲。”

“嗯。”

“原来你每天都在等我？”

“糖糖你瘦了。”

“刀刀看似桀骜，有贪吃，其实胆很小。大约是大半年不见亲爹，逢人总有些怯，讨好爷爷，讨好着我，连纪方他都悄悄讨好着。生怕没有人要他了。”

纪理急问：“你是如何引他说来的？”

就这个样，哪里还得工夫去应付他那个混爹？渐渐地，纪二也变得神龙不见首尾，早晚见不着人了。

“也是刀刀不够懂事。”

唐糖只得躲开目光去：“我是来问正事的，大人可还记得曹四渠？”

唐糖本想说他也瘦了，可望着那张脸，又偏生恼恨得要命，一句说不。

“纪方已然去睡了。”

“提他作甚？”

纪理目光灼灼，盯望唐糖毫不避让。

唐糖白天霸在他的书房，霸到了刀刀必须睡觉的时辰，总要撤去。夜里悄悄潜屋去瞧，却能见到书房灯重又亮起。

“刀刀说了，两月有个紫刀疤去寻过他们母，那人自称曹四渠。”

“我只是想，与其招人嫌弃……”

唐糖指指那个炭盆：“睡不好是因为冷，添几颗炭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