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穗沉思到这里，倒一凉气。

千穗的目光来回移动在两本棋谱之间，父亲留在家里的棋谱内容基本上是各残局，将每一对手的可能走法详细罗列，然后逐一找破解之法。但是另一本里面的对局记录显示，父亲几乎都是在局势变成困难的残局之前就早早地封住了对手，那些方法本都用不上。

“——他是在心里自己把自己至绝境的。”岛田如是说。

心脏在刺痛着，没有丝毫

并不是不可能。

这又是什么意思？千穗盘坐在桌边，全神贯注地想着。

在攻手段上有所保留，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没遇上可以把他至绝境的对手，而是因为……

房微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此刻，千穗却浑忍不住地战栗，来自房间外少年们的嘈杂声和蝉鸣声都被她自动隔绝了。

自己将神分裂成两个人行对局，在不断的博弈中，终有一方会不留情面地战胜另一方。

“你还不知吧，那时候，人们都说祐树的成功是一个偶然发生的奇迹，正是因为他克服了那个病，才会在后来的对局中凭借着病时的经验无往不胜。他留给你的棋谱，都是他生病时的产。”

“喂，妈妈，是我，现在想问你一些事……”

不会吧，如果是这样……

一个人担任对局的双方角，也就是自己和自己下棋，这一常人都可以到，但是……

对，普通人不可能到，除非……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举重若轻。我和他对局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地掉他早就埋好的、设计巧的陷阱。我起初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失误没有看清，后来才发觉安原九段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最恐怖的是，他自成为职业棋士起，就从未输过一局，而且他曾说过，‘我不曾想过自己会输’。”

“没关系的，妈妈，我只是想向你确认下，但我没想到这个猜想会是真的……”

“千穗，你要答应妈妈，”麻的声音颤抖着，“即使当不上职业棋士也好，千万不要为了获胜把自己变成那样……”

“师父也真是的……”千穗嘟囔，“爸爸下棋那么厉害，成为职业棋士后也是一路连胜，但又还没成为名人，总会有想过自己可能被名人打败的时候吧？”

“但是将棋界还是欣然接受了他，他们真的都是一群非常温柔的人……所以我才会同意你去试试成为职业棋士……”说这里，千穗听见母亲的声音开始哽咽，“祐树他，真的很喜将棋，他最孤独的时候，将棋也在陪伴他，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抱歉，千穗，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安原麻的声音苦涩，透着疲惫，“不过，你爸爸病好后就没有复发过了，而且医生说过，导致他死亡的是癌症，和多重人格的病史没有任何关系……”

千穗能想到这一层，是因为她听桃井说过，赤司后来变成异瞳的原因，是他在队伍剧变的刺激下，分裂了第二人格。

她丢下棋谱，踉跄地爬到包包前拿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这么训练是有局限的，因为普通人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终会在某一步达到双方都僵持不下的平衡，随后的胜败走向完全在于个人的决定。

安原祐树在成为职业棋士前，曾有过一段长期的多重人格病史。

她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