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边画，一边看着它笑，都觉得这小东西可极了。

这话倒不是托假，叶君家里开百货大楼，什么东西她都是最先用的，旁人都是瞧她来赶时兴，她家里还有个嫁去了沪上，还常将最时髦的打扮学给她听，在培成，虽说大家都是富家小，可要说能过叶君，也要狠下一番功夫。

蒋介元听了便说，日后我的课，你可画你自己的东西，画完拿给我看看，期末的分数一样算。

人家听了她这个促狭鬼的话都被逗得开怀。如此她在人群中也越来越受迎，云瑶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再者她早上来的急，忘记带一块粉饼在包里，想想晚上回去前是要补补妆，万一那块紫痕来，怕又要滋生事端，听了便答应了，约好散了学，大家一同去她家。

他又看看江稚鱼，真心实意的夸赞了几句，踱回讲台上，大手一挥，下课。

蒋介元等了一会儿，见时候差不多了，下地挨个到她们的画架边上去检查，他这人生浪漫不羁，便是那画的四不像的，他也能寻由夸几句好话来，上个学期教山画的赵先生可没这么好说话，他的课上大家都像锯嘴葫芦似的，话都不敢说。人人都喜听好听的，尤其是小女孩，他没有师威，满屋的女孩也就不怕他，挨个与他打招呼，胆大的还能攀扯些七七八八的，气氛腾的不得了。

云瑶早收回心在读书上的小字，她声音清脆响亮，云瑶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哪里呢，我不怎么会，随便画画的，我倒还觉得你的妆面好看呢。

云瑶瞧着他脸温和，如实说了。

西洋画不是云瑶拿手的，她打心里也并不碰那些油彩。她这人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鲜艳的东西。

旁边有人听到了，围着她们起哄，都说她小气，怎么独独邀请云瑶一个人，难她们就不漂亮吗，她们也想去瞧瞧那新货呢。

与她同桌的江稚鱼却很喜，不仅喜，还很有天分，今天的课上，蒋先生带了一只小猫来，叫她们照着画。

不等她们再多说什么，早课的铃声响了，早上教公民的傅小是个严格的，人人都不敢在她的课上耍，刚刚还声笑语的女孩们一听见这铃声便鸟兽散，乖乖的鹌鹑样的坐在位置上拿书本声朗读起来。

君听了笑的直不起腰来，直说，好好好，我的大人们！都去都去。

等到了云瑶边上，他看了看她的画，问她，你可是拜了师的？

君听了笑笑，我呀，不过是仗着天时地利罢了，你看你，你这才叫真人呢。瞧这小脸，啧啧，哦对了，我家里有新到的丝佛陀，晚上我们一去我家瞧瞧吧，我昨日试了，跟我不，瞧着约莫更你这张漂亮脸呢。

那猫也是外国猫，脑袋圆圆的，一双睛总是眯眯着睡不醒的样，硕的趴窝在厚厚的蒲团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动都不动，还极舒服的打起轻轻的鼾声来。

她为人朗，一贯这样大方，同一个班里许多人都去过她家，要是别人不好意思，她还会说，哎呀，去看看又不打，假如你真是看中我家里的什么，店里都有的卖，你买了也算是给我家添项不是。

上了一上午的课，早都昏脑胀了，就等着这最后一节术休息休息，今日来上课的，是最近十分受推崇的蒋介元先生，先生是新派人，留洋回来的，画的一手妙笔生的西洋画，听人说连在西方都很有名，如今很是受人推崇。培成这个学期请他来给这些小姑娘们讲课，寻了很多人的门路才把他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