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妙芸长得好看，更比冯氏年轻时候些，生生的像是能掐来一样，如今了个卷发，扎了两捋左右垂在，也是规规矩矩的上袄下群，只披了一个带假领的斗篷，看上去一张脸嘟嘟的，秀气中还带着几分俏。

许妙芸呆呆的站在门，想着许长栋方才说的话，沈韬的书房里就有这么一个字幅，写着：“师夷长技以制夷。”

着商会将租界里的工厂迁走，若是他那时候在国内，大概还有的谈。”

许长栋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开始谈阔论起来，想起前几年工厂迁址的事情。

原是昨天她回吴家和吴太太透了风，那边听说许家有这心思，自然很是欣喜，便打算和冯氏当面碰个，两亲家多聊几句。

许妙芸不得已换了衣裳，门的时候看见知嘟嘟囔囔的来，拧着眉心：“也不知哪个嘴快的，让二太太知了太太要去看戏的事情，腆着脸说要一起去，真真的不害臊！”

正好鸿运班这几日唱的戏码，冯氏喜，就约在了那里。

“母亲就当

吴氏又是晚辈，既是她面请的人，韩氏知了，少不得也叫上她，于是许家一屋的女眷，除老太太之外，叫了五六辆黄包车，往鸿运楼去。

日本人的事情，第二天就登报了，果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申城的大小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杨月怕许妙芸不知，还特意让家里的佣人送了一份报纸过来。

但冯氏非要她去，想来是想在两家定亲之前，让吴太太也多看一，好歹两家人都放心。

冯氏知他又要老生常谈，见众人都吃完了，便遣散了他们去，只扶着他：“洋人的亏还没吃够，又开始说！”

冯氏也听不懂他说什么，驾着许长栋往里面去，见许妙芸还没走，只开：“你父亲喝多了，你回房去吧。”

许妙芸心里却不想去，她前世因一心崇洋，对这些国粹没什么研究的，只知咿咿呀呀的闹，也听不什么名堂来。

许妙芸和冯氏坐在一辆黄包车上，冯氏穿着老式袄裙，外面了一件雪青的羽缎，扭看一许妙芸，嘴角就翘了起来。

吴氏却恰巧约了几位太太去鸿运班听戏。

许长栋酒劲儿上来，对着冯氏：“正因为吃了亏，才明白什么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总有一天，洋人也要乖乖的夹着尾回老家去！”

许妙芸嫌弃的哼了一声，把报纸丢到一旁。

沈少帅终究不改风本，没去捧百乐门的歌女，倒是看上了鸿运班的戏？

韩氏素来自觉比冯氏新派，如今既到了申城来，她人生地不熟的，便是有心想结一些人，也没那么能耐，只能靠着冯氏带她去。偏冯氏又居简，平日里不懂际，她只没个由往外跑，这次遇上了机会，自然不会落下。

……

许妙芸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冯氏这唠叨，她前世早已经习惯。

冯氏替她理了理发梢的卷儿，拧了眉心：“偏什么事情都要混一脚，就不知自己不招人待见吗？真没见过这般厚脸的人。”

版条登的是日本人的死讯，几个小版面上登的却是沈韬鸿运班的照片。豆腐块大一样的地方，照片也是黑漆漆的，但许妙芸看一就知那是沈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