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车轱辘话谈判一番，李忘生不肯就范，他已不耐烦了。他一挥手，一个面容稚的弟便被无形力量抓至半空，似是极为疼痛，仍忍着痛苦喊：“不必我！莫让这祸害我师兄师——”

他所造杀孽均会化成阶之时的雷劫。何况此刻才知，那什么掌教的剑阵……有些棘手。

这位面所谓的武林手，确实有些许本事在上。

谢云一如当年一般，一人一剑，闯了这龙潭虎。

却并未同意，他随意翻动手指，问：“本座如何确定，你不是欺瞒我？你便知何人是你纯气运所归，凶煞异常？”

惊呼响起，阻拦的话却难以。掌门的镇山河护得了他们，却护不了山河之外，在手里的弟们。那些弟是谁的徒弟，又是谁的师妹师弟，没有人说得放弃。

终究对他有所忌惮，给他上了极重的锁链，沉沉卡着双腕，便是抬起双手，都格外吃力。李忘生闭着坐着，经脉被卡，淤滞难行，双手亦难以动作，只得闭目许久，才略微知到几分胎儿之况。

剑听到之时冷笑一声，只李忘生为了骗他回去，什么都编得来。

李忘生轻叹一声，又思虑起纯事宜。他不在，师弟师妹肩上的担便重了些。祁师弟与卓师弟冲动，办事却也稳重，纯遭逢大难，有师妹在，应当压得住他们，还有……

上官博玉虽平素仅钻研炼丹之，这紫霞心法，却也修了许多年，修得平稳。那荧荧光影一闪，虽缩了范围，仍是将纯笼罩在内。

一顿。

场面一时极静，只听得李忘生碎玉般的嗓音落下。

“停手。”李忘生只看着那半空中的弟，“我给你，我纯弟，须得全须全尾回来。阁下若尔反尔，我便杀了你要寻那人。”

他双目微阖，不曾留意到困住他的阵法忽而光芒更盛，已有些许颤动。

当日之事发生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与他的手下，以及小腹隆起的李忘生，均消失在原地。

他的视线落到李忘生隆起的腹，当真在那之上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一丝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位面的东西。

他神平静，神毫无波澜，好似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场面好似乎被他吓住了，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听得他继续：“剑的孩儿，可称得上命格凶煞。我以男之育，他自然当得起命格奇特。只他并未诞生。阁下若想要，忘生便跟你走。只这纯，阁下不可再——妄、动、分、毫。”

李忘生轻轻呼了气，抬，：“放了他们。我把人给你。”

他从前不知师兄恨他。只当是误会一场，解开了，一切便能回到从前。直至那夜听了师兄怒言，才知……师兄竟是这般恨他。

那不知是谁人门下的小师弟，应当是天赋上佳的小羊，被师门千百着。此刻受难，纯内弟已有人捺不住剑，又被侧之人堪堪拦下。

“狠毒辣，自己门下弟都杀得。”一笑，一松手，那弟便摔了下来。“本座若答应，你又如何证明，你来的，便是本座要找的人？”

李忘生被严加看，坐在阵法中央，阵叠着阵，将他牢牢困在里。

竟是被他看，自己需要的人，须得活的。

“掌门！”“师兄！”“师父！”

在场之人除了纯弟，远远观望之人亦甚众。此事便传得天下皆知。知晓李忘生是个不男不女的怪，以男之怀胎，怀的还是剑的孩。且他被抓起来，只等孩生下来，便会被祭品祭天。

李忘生上前，忽而开始宽衣解带。他平时穿着厚重，那宽大繁重的掌门袍，而今一层一层解开，最后被缠起来的，微微隆起的肚腹。他形清瘦，腹中胎儿虽已有数月，发育不甚良好，平日里罩在宽大衣袍之下，倒也并未被发现。而今衣解开，他男之躯，膛平坦，那隆起肚腹便也显得突兀起来。

似是被他说服了。

李忘生侧，示意上官博玉上前，握住了他的剑。

他……对不住这孩儿。师兄当日已有心之兆，离去之后再无音讯，他甚至不知师兄是否还记得他们荒唐的合，更遑论……认下这孩。何况师兄是恨他的。

“纯天赋最的孩，便在我腹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纯首徒、剑术天才谢云与纯掌教的孩儿，若说是纯气运集大成者，也不为过。”

师兄这般恨他，又如何愿意让他这般，以男之躯怀胎的怪，诞下他的血脉。师兄太苦，他当日抚遍师兄全，只觉得瘦了，添了许多疤痕，已心疼得不行，又如何愿意给师兄再添烦扰。他原本打算私下诞下这孩，便当寻常弟养大，不会坏了师兄名声。事态发展成这般，师兄大抵……会很生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