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看了她一会儿，骤然大笑。他偏对边的猛安说什么“宝莱娜”，苏酥听不懂，却见猛安看着自己，也跟着笑起来——那满脸的横抖动，在苏酥里真的跟恶狼一样。

上首的男人原本没理会下面的闹剧，支着喝酒，好半天却听到没动静了，皱着眉再投去一瞥。

下边狄人哄笑起来，一时间郑洪尴尬不已。这放到库房可就不用了。他还想说些什么，边上的猛安却已端起酒杯再与男人畅饮，看门的谋克走来搬箱、请他去。见之前一切准备都要付诸东，他脆豁去了，一个箭步冲上前，猛的一推——

不知何时，原本吵作一团的殿内渐渐再次安静下来。

“……你是我的了。”近距离下男人的绿眸幽暗邃，清晰倒映着苏酥的容颜。他了苏酥的面颊，似乎被指下惊到了，略微愣怔，随后愉悦的眯起睛，叫她“宝莱娜”。

上首的男人放下了手中金玉酒杯，双臂撑着面前桌案，缓慢站了起来，微微倾看向苏酥。他坐在那儿已经够吓人了，站起来压迫更盛，那猿臂虎背熊腰撑得衣服都绷着，好似随时会因他的动作爆裂开。

苏酥闻言看向上首。

一声跪下了，五投地：“打搅了殿下，请恕小臣死罪。”

等到适应光线，苏酥睁开，登时就被吓坏了——周遭都是瞧着就凶神恶煞的狄夷人，一个个直勾勾盯着她，场面堪称弱女了阎罗殿、羔羊闯虎狼窝，惊心动魄。她瑟缩一下，泪就要来——她曾经在杭州见识过狄人的残暴可怖，如今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她本想不到。

一百金珠，这在北地已足够买下一栋不错的宅。男人睛都不眨，看着苏酥摆了摆手：“察克，你带他去领五百金珠。”

她被蒙着，不知自己境遇，只撑起上跪坐起来，红微张，咬着一缕青丝，茫然不知所措。

此刻殿内唯有一人的大脑还在正常运转。郑洪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态，心知自己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开打破一片死寂：“康王殿下——这便是小臣为您准备的礼。”

“小臣前些日得了件南地的宝贝，特意敬献给殿下，贺您封王之大喜。”男人的注视下，郑洪上汗一滴一滴打在地面，很快被火地的温度烤。他微微直起：“殿下……”

男人没什么反应。他近日得的礼太多，更对南地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他从前跟着父汗攻城略地，虞国皇帝御用的东西都有一大把，堪称疲劳，摆了摆手：“放库房去。”

苏酥从翻倒的大箱中爬来，鬓发被颠得有些凌。她在箱里闷得不轻，面颊飞起两抹红，息间脯剧烈起伏，在凌领呼之，白羊绒半挂不挂搭在上，半截香肩，裙摆翻作一朵儿，那两条玉也叠着呈现在众人前，白得晃。

那里坐着一个材健硕的狄夷人，乌黑鬈发潦草垂落于肩，上挂了三两条玛瑙珊瑚坠，上与下颚一都覆着厚重的胡须，只看得刚邃、明显有别于汉人的廓，以及一双窝中嵌着的碧绿睛。

男人的声音好独特，她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苏酥怯怯。

郑洪心脏狂，已然是大喜过望。他还不至于失了礼数，再度拜谢，就被男人边亲卫带走领赏了。路过苏酥还冲她眨眨：她此番也能飞黄腾达，两人这是双赢。

“很好。”男人开了，第一次真正理会郑洪：“你要什么赏赐？”

而听着男人的声音、观察着男人的型，苏酥逐渐确信，自己的确曾遇到过他。

郑洪再次下跪：“小臣斗胆，想讨一百金珠。”

苏酥无助看着他离开，郑洪这一走，大殿内继续静悄悄，她一动不敢动，呆在原地如坐针毡。

郑洪将她上黑布摘下，苏酥刚才摔着了，疼得眶不自觉红了，黑布下一双目波光粼粼，显得好生可怜。她被骤的光线刺了一下，微微低，随即听到旁边好几喟叹声。

这个在狄荣被尊为王爵的男人，与大虞的节度使，竟然是有集的。

此刻他正一瞬不瞬盯着她，如同一锁定了猎的豺狼，令苏酥本能的后背发凉。

抬箱的谋克闪避不及被搡到一边，只听“嘭”的一声响，箱重重摔在地上，倾倒过来。郑洪此举激怒了在场的狄人，纷纷斥责起来，那谋克更没想到他敢推自己，怒吼一声骤然刀就要砍了他，却听箱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后，盖开，一抹动的薄红漫了来。

——那是在霍赟的帐外，在襄的侯府中，他都现过。

“什么事？”男人喝了一酒。

苏酥真的被吓哭了。她没想到刚龙潭又被送虎，没忍住啜泣了一声。那男人瞬间注意到，起大步星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托在臂弯。

呼俺们烈烈终于来了！闻到荷尔蒙了吗！

随后他的目光也停住。

“你是，”他着一腔调古怪的汉话开，嗓音哑低沉，好似猛兽低唁：“汉人？”

下章开车啊，虽然不一定能很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