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颔首，放下心来。

与青涩，绽开令人心神驰的女儿。那些个钗钿璎珞，是平百姓劳作多少年都换不来的东西，装在她上，正衬她的容颜。少年看得来她受，看得来她过得不错，只是心里愈发的酸——这一切都不是他们一家能给的。

苏酥蹙眉，许久后惨笑。

明明是他不顾人，抢民女，明明是他恶事尽、放浪形骸，他凭什么能肆无忌惮，凭什么能理直气壮？

想不想要，何时由得了她？

祁衙内见少年望着苏酥不理自己，心里更气了，着袖就要上去撵人，却被苏酥拦住。

她知祁衙内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也无心与少年抱痛哭一场，只询问这一家算是受她连累的人现下近况：“你如今在哪里读书？家里一切可好？”

少年凝视着苏酥，连睛都舍不得眨，许久艰涩再喊一声：“嫂嫂......”

苏酥没有要说的了，转过去。后祁衙内早已急得像锅上的蚂蚁，见她转过来一把牵过她的手，又回狠狠瞪了少年一，扬长而去。

苏酥颔首，来到少年跟前。

祁衙内低看着她，动，那句不许究竟没能说，半晌后恨恨甩袖退开一步：“趁爷还有耐心，有话赶说。”

从前她孑然一，他们母三人给她一个家，她便努力个称职的妻。她被祁衙内看中，连累维护她的青年下狱，她尽力挽回，如今便算是偿还他们的恩情了。

“我如今在开书院，”少年没有说自己的成就。他在书院的每一日，都记得这一个机会是他的嫂嫂委曲求全换来的，乃至于片刻不敢懈怠，只往死里发奋。“哥哥去年参军了，过了年才回来一趟，阿姆还好，你别担心。”少年也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用问来浪费时间了。

少年闻言哽咽：“嫂嫂，你不要哥哥，不要我，不要阿姆，不要这个家了吗？”

少年住了拳，得骨节泛白，指甲嵌，仍不松开。

“小郎君慎言，妾如今是祁氏的姬妾，早不是你的嫂嫂了。”苏酥垂眸提醒他。

他凭什么？

少年被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怒意包裹。

若这便是如今的天，混混沌沌、黑白颠倒——那又何妨换一片天？

苏酥的右手柔柔覆在祁衙内的膛，没用什么力气，却愣是止住了他的步。她抬眸，目间隐见如哀愁：

她看着少年略显单薄的板与宽大的衣裳，最后叮嘱一句：“读书发狠，还是要注意。阿姆与大郎那边，也叫他们多保重。”

少年毫不胆怯的、死死盯着祁衙内。

凭他是官宦弟，血统贵？可这世间的人，哪个不是黑的发，红的血？

少年泪应是。

“......官人，妾想同故人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