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你去切盘果来。」坐定的外婆吩咐。

天祈这时也先暗自吐了一气，随后微笑：「好。」

当天晚上，在外公他们情的挽留下，不好意思拒绝的天祈，一直留到晚餐。

在旁欣看着他们阿姨则适时说：「爸妈、坐下来说吧。」

天祈这时也让了一个位让外婆坐下。

下班回来的舅舅、舅妈以及他们的孩，一饭厅看见那张陌生又熟悉的神祕访客，无一不惊诧，吃饭的话题始终围绕在天祈上。

与他们对上的那刻，天祈愣然的不是他们比印象里更加苍老的模样，而是他们注视着他时，那对既惊喜又怀念的睛。

他对这里记忆停留在十年前的初二晚上。

这是一栋四层楼的透天厝，除了妈妈外，舅舅和阿姨两家人都在这里，在天祈的印象里，这里每到过年过节都会很闹，常常一大群孩聚在一起玩扑克牌。

「因为工作的关係，所以回来台湾。」他笑，同时扶住外婆的手，「好久不见了外婆。」

然而十年未再踏这里，除了烈的熟稔，还有一无以名的疙瘩，总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车停在哪？」小雅问。

向大人们别后，天祈便跟着小雅朝玄关走去。

「你是天祈……你不是跟爸妈去国了吗？」率先走过来外婆抬起，巍颤颤问，同时伸手住他的手臂，彷彿光是看到还不够，要能碰到才能说服自己相信。

外公这时也说：「我记得我房里的橱柜里还有一瓶你叔公送的酒，玲你去帮我拿来。」

外公气急败坏，外婆泪婆娑。眾亲戚一涌而上，阻止外公拿起要打爸爸。

虽然他很同情阿公，但还是说了实话，「是。」

那就像冰淇淋化了，就算再放冰库，也不会让冰淇淋变回原状。

那时的景象一团，小孩们都你看我，我看他，不懂大人们为何都那么张，平日和蔼的外公又为什么如此生气？

「知了。」他笑应。

「果怎么够。」阿公一脸扫兴说。

「就在超商旁。」

但外公并没有接过，只是看着他廓分明的脸，只是挥挥手说：「大汉了啊。」

无法抹去他和这个家的人，没有一血缘关係。

就连天祈也惊讶，并且叹，小时候那些陪他玩的表姊表哥，如今大都已经嫁娶，是一个孩的爸妈了，早早就搬这里了。现在能在餐上看见，都是还在唸或刚社会的表弟表妹们。

「你要少喝啦。」阿姨再度责备，「天祈啊，下次人来就好了，真的不要带酒。」

为了找到这个家，他还打给远在国的哥哥询问地址。

几秒。直到小雅率先打破沉默：「那你先来吧。」

「我送天祈去就好了！」小雅向阿公他们说，同时拿起桌上的钱包和手机，「我正好也要去买东西。」

无论他们对自己如何笑，无论那笑容跟记忆里有多么相似，也和小时后的受不一样了。

坐在一旁的天祈，虽然很兴外公外婆看见他时，脸上没有半反，动多于惊讶。可是看着他们家常的对话，疙瘩却始终存在。

「爸，医生都说你要少喝酒。」阿姨责备说，随后唤了一声正要前往厨房的小雅，「冰箱应该还有果，小雅你去拿一瓶来！」

两分鐘后，看见外公外婆在小雅和阿姨的搀扶下从房里走来，他立刻从沙发站了起来。

饭后又和大人小聊了一个小时，更正确说只是在满足大人对他这些年的好奇，回答完毕问题后，他也没有久留。

「厚啦、厚啦！」被念烦了，阿公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说。

「外公好。」他笑说，同时拿起桌上的礼盒递向他们俩，「这是我昨天去买的，对不起没有打一通电话就来打扰了。」

随后外公才到达，他的比印象中更加瘦弱，肤也更加乾瘪。

闻言，阿姨只是转而问：「天祈你应该是开车来的吧？」

外公则坐在旁边附和：「我们家很多果，下次带一瓶酒来就好了！」

「来，外公。」小雅扶着坐下。

离开前，外公外婆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的脸，是他回首时最后的画面。

「天祈，谢谢你送的这些伴手礼，下次不用带这么多来啦！」离开前，外婆坐在沙发，看了一桌上的那两大盒果礼盒，望向他笑。

「人家开车来还让他喝酒。」

一听，小雅笔直往他所指的超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