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亦指尖隐隐有白光作亮，腰间佩着的玉铃兰嗡嗡轻响，姜若芷将双掌抵来，顿时坠云间，再睁开时，已经变成另一景象了，正是她初见叶听兰的那日。

姜芷若垂首抿，她哀求数遍，却一直得不到琼亦应答，心底又是焦急又是拘谨，半晌不知说些什么好。

“谢谢琼亦姑娘好心安，我已经不想再为他难过了。”姜芷若抿轻笑，满面苦涩，“我爹娘偏袒叶听兰，不论是非曲直，什么都不肯听我说，只当是我的错……”

姜芷若听她如是说，连忙：“好，好。……多谢姑娘。”

姜芷若哀切：“所以，求琼亦姑娘您帮帮我，拦下他，别让他犯下大错……”

琼亦后知后觉，意识到时才在心里叹：在姜芷若死魂销之时与她曾之人成亲，这叶听兰要是真心算计的，当真歹毒！

姜芷若大惊：“不，不可！我……”她顿了顿：“我虽恨她，恨她讨得了府中所有人的喜，恨她欺我辱我，可杀人这事，万不可让我弟弟从澜去！……”

“嗯。”琼亦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后日正午，气最重，如果在那时你还未渡回，便会魂飞魄散。”

“他从小养尊优，虽是个不听学的脾气，可骨里是个有担当的好孩，他肯在万人冷时挡在我前，保护我……结果我这个的，不但帮不了他，反而……反而害他遭人诘责……”

“我不能让他因我背负上人命！”姜芷若的声音哆嗦着：“那样，他这一生都毁了……他应该，安安稳稳地过下去才对……”

“姜姑娘，既然祸患是由别人带来的，就不用将过错往自己上揽。”琼亦的声音轻婉柔和，如风过耳，丝絮拂面。

魂魄作应，盘旋在她们侧。

一人一魂寻了个偏僻无人的暗角落，琼亦动真气为姜芷若安魂抚伤，双腕之上铃声清脆，纯白光芒星星，宛若飘雪。

“多谢琼亦姑娘。”姜芷若应，想着自己弥留在人间的天数，忽而怔在了原地：“……后日，是第七日……”

姜芷若说罢，掩面叹息。

“我猜你应是病离世，魂魄本就羸弱，切不可再现于日光之下。”

“他知我是被叶听兰害死的，他说，他说……”姜芷若脸发白：“他说要在大婚当日，拿叶听兰的血祭我。”

“好了。”琼亦收式，嘱咐：“姜姑娘，活魂只可在人间停留七日，再想长留，便是有了非分之念，会化成邪鬼的。今日，已是你离世后的第五日了。”

“你成如今这样，不都是叶听兰害的？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善恶回。”琼亦笑了笑，指节在系挂玉铃兰的红绳上绕了几绕，半垂下的瞳中闪过一丝让姜芷若倒凉气的杀意，“了结她倒是件好事。”

姜芷若咬牙：“……嗯。”

后日，是姜李二府结亲的日。

而后日正午，正是取代了她姜芷若的叶听兰与李家公拜堂成婚的时刻。

躬得更低了。

琼亦思忖半响，：“先起吧。”

她又：“我今日寻姑娘您来时仓促，跪地救，有失统，因为早上弟弟他来我坟前上香时，指天誓日地说要为我报仇……”

通灵术，常用于与活魂谈，与活鬼通，以重见受术之记忆。

“我现是魂魄，他听不见我说话，也看不见我。我不知怎么才能阻止他，山上野鬼好心为我指路，这才找到了您……”

向来不擅长安人的琼亦拍了拍姜芷若的肩膀，以示藉。

琼亦拨动腕上银铃，其中一枚铃铛叮叮作响，她：“帮不帮你，我自会定夺。”一缕雪白而模糊的魂魄从纳铃中飘，琼亦下令：“为我们护法。”

“你倒是个好脾气。”琼亦环起双臂，淡淡。

姜芷若略带不解地望着她，只听她：“姜姑娘，我将要用通灵之术与你同，如果叶听兰此人真如你先前所言，我会考虑帮你的。”

“姜府现今唯一对我好的，只有我弟弟姜从澜。”